至于所谓的阵营忠诚、神族规矩，在必死的结局面前，又有谁还会傻傻在意？
两人又就防线部署、物资调配等细节简单交流了几句，言语间都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随即阿特拉斯抬手切断了通讯，光屏缓缓暗下，书房重归死寂。
……
另一边，段攸力排众议，不仅放走了埃庇米修斯，还将整支被俘的神族联合舰队尽数归还。
这一决定让赵云、太史慈等大唐将领满心困惑，满脸不解。
他们明明已经凭借雷霆手段逼降了整支联合舰队，俘获战舰无数、将士数千，这是足以震动星际格局的大胜；
若是只给埃庇米修斯配备一艘小型战舰，让他孤身离去传递善意，众人尚且能够理解。
可如今将整支舰队、所有被俘将士悉数归还，实在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大唐疆域尚在拓展，星际战舰本就紧缺，这支神族联合舰队的战力与装备。
更是远超大唐现有舰队，如此轻易拱手相送，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若非下达这道命令的是雄才大略、从无失算的段攸，是他们誓死追随的大唐皇帝。
恐怕一众心直口快的将领，早已按捺不住上前抗命了。
段攸将麾下将领们满脸困惑、欲言又止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缓步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身姿挺拔、甲胄肃然的赵云身上。
语气平缓却带着引人深思的分量，轻声开口问道。
“子龙，你且说说，于我大唐而言，真正决定星际战力高低的核心，究竟是什么？”
听闻陛下此问，赵云当即敛去神色，垂首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腰间佩剑，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战局。
他起初想的是，若是将这支神族联合舰队尽数收归己用，无需大唐精锐将士亲赴险地。
只需驱使这支舰队长驱直入，横扫周边星域，如今西北战区的神族守军，根本没有足够兵力抵挡这般锋芒。
可转念一想，神族素来惯用焦土战术，一旦舰队逼近，敌方要塞巨炮必会提前摧毁宜居星球与补给据点，断去所有后勤依托。
到那时，这些看似强悍的星际战舰，不过是失去补给、困在星空中的移动棺材。
只能被动挨炸，沦为要塞巨炮的活靶子。
更关键的是，大唐库存的能量水晶本就捉襟见肘，根本无力支撑如此庞大的舰队持续作战。
再强悍的战舰，没有能量驱动，也只是一堆废铁。
想通这一层关节，赵云眼中豁然开朗，抬头看向段攸，沉声答道。
“陛下的意思，可是即便我们掌控了这支联合舰队，却无足量高阶能量水晶支撑其运转，终究无法发挥出半数战力？”
“将埃庇米修斯与舰队尽数放归，是为了与阿特拉斯中将搭起暗中合作的线，换取后续的物资与战略支持？”
“可陛下，您如何能断定，对方一定会选择与我们合作？”
“万一我们放虎归山，他们补充完能量水晶，修整完毕后，立刻调转枪口反扑我军，又该如何是好？”
“更何况，埃庇米修斯在我旗舰之内，已窥得我军部分战术部署，掌握了诸多关键情报。”
“下次再遇，我军绝无可能如此番一般，轻松击溃敌军。”
赵云这番条理清晰的剖析，让原本满脸迷惑的太史慈等将领，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心中的疑云散去大半。
可他最后抛出的几个问题，也恰恰戳中了所有人最担忧的要害。
神族向来贪婪无信，反复无常，这般轻易放走被俘的主将与整支舰队，无异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谁也不敢赌阿特拉斯会信守默契，更不敢赌埃庇米修斯不会反咬一口。
迎着众将灼灼的、满是疑虑的目光，段攸神色淡然，缓步走回主位。
缓缓落座在宽大的星际指挥椅上，周身气场沉稳如山，不见半分焦躁。
他抬眼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你们不妨仔细想想，埃庇米修斯率领的这支联合舰队。”
“即便补齐了能量水晶，修整完备，真的还能对我大唐形成实质性威胁吗？”
看着众将纷纷摇头，面露不解之色。
段攸指尖轻轻敲击着指挥椅的扶手，节奏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才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旗舰指挥舱。
“无论阿特拉斯最终愿不愿意与我们暗地合作，我们当下最紧要的事，都是主动转移战场。”
“倘若对方执迷不悟，还要率舰队与我们死缠烂打，麴义和世民的分舰队早已埋伏在周边几处星际废墟。”
“随时能和他们展开游击周旋，拖垮他们的补给与军心。”
“而我们主力舰队，此番已经缴获了足够多的高阶能量水晶，后勤补给已然充足。”
“下一步，便是率领主力直插其他星域大区，持续袭扰神族的后方腹地，让他们首尾难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更深了几分。
“更何况，唯有将埃庇米修斯与整支联合舰队完好放走，才能让长老院与神族高层彻底相信。”
“我们大唐已失去稳固根据地，走投无路。”
“要么只能在西北星域狼狈搜寻宜居星球苟存，要么只能远赴其他星域，为人类族群寻找新的落脚之地。”
“如此一来，我们此前经营的六颗隐秘星球，才会被神族彻底当作废弃废墟抛之脑后。”
“再也不会被他们盯上，成为我们日后最安全的后方根基。”
听完段攸这番环环相扣的谋划，赵云、太史慈等将领方才豁然开朗。
脸上的疑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释然。
他们这些沙场战将，所思所想向来是正面破敌、减少伤亡、歼灭对手有生力量。
目光多局限于战场胜负本身，却未曾深想，星际战争从来不止是兵刃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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