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项：实操。一个病人捂着肚子进来——是石头提前安排好的“托”，医馆附近卖烧饼的老刘，这几天闹胃病没顾上来看，正好被赵大雷抓了壮丁。石头先看，问诊、切脉、看舌苔，一套流程走下来比第一次坐诊时流畅了很多，开了一副健脾和胃的方子。周谦复核了一遍，在剂量上微调了一味药。
赵大雷看完三人的表现，只说了一句：“医馆交给你们，我放心。”
石头的眼眶红了，勺子掉在锅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蹲下去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又转过身去继续搅锅里的汤。
周谦低下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洛瑶抿着嘴唇看了赵大雷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依赖。
苏静静从楼上跑下来，手里举着一张西北地图。地图是苏宁宁昨天买的，她已经用红笔在上面密密麻麻标了路线——京城出发，经张家山、银山，到凉州，最后进祁连山到黑石城。每天的路程、落脚点、沿途的特色美食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城市的三甲医院位置都标注了。
“赵神医你看看我规划的路线！”她把地图摊在诊桌上，手指在地图上戳来戳去，每戳到一个地方就报出一串地名，“从京城出发走京藏高速，第一站到张家山歇脚，第二天到孟山，第三天到银山，第四天到凉州。凉州是古城，我查了攻略，那边有古玩市场、小吃街，还有很多古董店。我们可以多待一天休整一下再赶路。从凉州往西到嘉峪关然后进祁连山，最后到黑石城。”
赵大雷在地图上看了一圈，指着嘉峪关到黑石城之间那片标注着“戈壁滩”的空白区域。
“这一段路况复杂，备足水和干粮。到了当地再雇向导，不要自己乱闯。另外，黑石城那边最近不太平，到了那里一切听蛊姐的安排，不要单独行动。”
苏静静点头如捣蒜，拿笔在空白处写上“备水备粮勿单独行动”几个字。
古鸣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他走进诊室把信封放在桌上，从里面倒出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站在一座破败的山门前，身后是漫天的黄沙和半塌的石柱。年轻人穿着灰白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别着，面容清瘦眼神坚毅，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戈壁滩上的老胡杨。
那是古鸣。四十年前的古鸣。
照片里的太虚门山门只剩下一片废墟，但那个站在废墟前的年轻人腰杆挺得笔直，像太虚门还没有倒。
“老夫这几天把太虚门的旧物整理了一下。”古鸣把照片一张一张码开，“这几张是山门的旧照，当年师父带我们几个徒弟拍的。这张是太虚秘境入口的方位图，老夫凭记忆画的，不一定准。还有这张……”他指着最后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块残破的石碑，碑文模糊不清，但最上面两个字还依稀可辨。
太虚。
古鸣的手在照片上轻轻抚过，指腹划过那些陈旧的光影，像是在抚摸一张久别的脸。
“这次回去，老夫要把师父的骨灰从废墟里找出来，重新安葬。再把太虚门的牌坊立起来，哪怕只立一块石头，也让人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门派。太虚门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断了。”他说完把照片一张一张收好放回信封，揣进怀里拍了拍。
赵大雷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陪你。”
出发前夜，医馆的药房灯火通明。
赵大雷把神农鼎放在药房中央的矮桌上。鼎身不大，在灯下泛着暗沉的青铜光泽，金色的纹路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流转。他拧开盖子，将早已配好的药材一样一样放入鼎中。
第一锅：抗寒丸。
西北的严寒不是开玩笑的。祁连山深处夜间温度能降到零下二三十度，普通人在那种环境下待一夜手脚都会冻坏。武者虽然体质强于常人，但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中，真气运转的速度也会大幅下降，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赵大雷配的抗寒丸以附子、干姜、肉桂等大热之药为主，加上枸杞、黄芪温补气血。这些药材单独使用燥性太强，容易上火伤阴，放在普通药锅里怎么配都配不出平衡。但在神农鼎里，大热之药的燥性被鼎中的灵气中和了，温补之力被提纯了，药效提升数倍，副作用几乎为零。
第二锅：解毒丹。
血煞门的毒功在江湖上臭名昭着。他们的掌力中蕴含剧毒，中者皮肤溃烂、经脉萎缩。普通的解毒药根本没用，需要针对血煞门的毒功单独配制。
赵大雷用了七种解毒草药——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蒲公英、紫花地丁、半边莲、白花蛇舌草，加上一味从南疆带回来的稀有药材“解毒蕨”。这味药是阿青从万蛊图里翻出来的，戈壁滩深处有极少量分布，叶片呈深紫色，根茎能解百毒，尤其是针对血煞门那种混合了多种毒物的复合毒。
第三锅：聚气丹。
聚气丹是用神农鼎炼制最多的丹药，赵大雷已经轻车熟路。以老山参为主药，配黄芪、当归、枸杞、灵芝等温补药材，用鼎中的灵气反复提纯，练出的药丸每一粒都蕴含着浓郁的真气。
他一口气练了三锅三十六粒，足够所有人半个月的用量。
苏静静坐在药房角落的小板凳上，面前摊着几十个空瓷瓶。她把药瓶一字排开，用毛笔在瓶身上写上药名、用法、用量，再把赵大雷炼好的药丸一粒一粒分装进去。
她的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像小学生写描红。她怕写错了到时候拿错药，耽误大事。
药房里很安静。
鼎中药液翻滚的咕嘟声，分装药丸时瓷瓶碰撞的叮当声，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鼎中蒸腾起的热气将药香弥漫开来，混着鼎中的灵气，让整个药房像一个巨大的温热的怀抱。
苏静静打了个哈欠。
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从早上六点起来就一直在忙，早饭中饭晚饭都在医馆随便扒了两口，中午抽空把今天的账目核对了一遍，下午帮苏宁宁整理了行李，晚上又来这里分装药瓶。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毛笔在瓶身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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