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的分析冷静而残酷。
现在赶去,很可能徒劳无功,反而自投罗网。
武文彬咬了咬牙,压下立刻动身的冲动。教授落入敌手,生死未卜,而他这个“临时守护者”,却似乎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愤怒与焦躁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做最有效的应对。
“批准评估。暂不前往现场。集中所有资源,追踪袭击者残留线索,特别是那种未记录的‘高频精神冲击’与‘空间干涉’特征,在全球数据库及‘契约’网络历史记录中,进行深度比对,寻找可能的来源。”
“同时,启动对‘织影人’已知在撒丁岛及周边区域所有据点、通讯节点、及关联人员的24小时高强度监控,任何异常动向,立即报告。”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巴鲁米尼方向,那个“织影人”布设的监控点,“对那个‘清道夫’监控节点,执行‘无害化’清除程序。
用我们设计的反制模块,模拟一次小范围的、自然的地脉能量紊乱,将其瘫痪,但不要留下明显的攻击痕迹。算是……给‘牧者’先生的一份‘见面礼’,告诉他,他的‘清洁单元’,我们看到了。”
“最后,通知所有已部署的‘自动净化信标’,进入‘高度警戒’模式。任何检测到与袭击教授能量特征相似的活动,立即报警,并记录详细信息。”
“指令确认。深度比对、高强度监控、节点清除、及信标警戒升级,已部署执行。”
武文彬最后望了一眼卡利亚里方向那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座陷入死寂的农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担忧与怒火,转化为更冰冷、更坚定的决心。
风暴,果然以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提前降临了。
而棋局,也因此变得更加凶险、更加扑朔迷离。
他收回目光,身形缓缓从潜伏点后退,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开始向着安全屋方向,悄无声息地撤离。
夜还很长。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他身后,巴鲁米尼丘陵的夜色中,那处“织影人”的监控节点,突然诡异地闪烁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现一阵毫无规律的乱码,随即彻底熄灭,内部精密的元件在模拟的“地脉紊乱”冲击下,悄无声息地过载烧毁。
而在更遥远的、丹吉尔的指挥室内,“牧者”面前的一个监控分屏上,代表巴鲁米尼那个节点的信号灯,骤然由绿转红,然后彻底灰暗。
“牧者”看着那个灰暗的指示灯,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玩味神色。
“反应很快嘛……”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另一块控制屏上轻轻一点,“那么,游戏继续。‘礼物’,该送到了。”
几乎同时,在撒丁岛内陆,那处废弃的山村边缘,那个深夜接近“自动净化信标”的、被信标判定为“疑似探索或拾荒”的身影,似乎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他没有去动那枚伪装成石头的信标,而是转身,朝着与山村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离去,很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与丘陵之中。
夜风拂过荒村,只有那枚暗金色的信标,依旧在忠实地、沉默地,净化着古井旁那日渐稀薄的污染,并将方才那个神秘访客的、模糊的能量特征与行为记录,悄然传回了遥远的安全屋D。
不期的访客,无声的烽烟,在这座古老岛屿的夜色下,交织成一张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网。
而手握“钥匙”与“权责”的守护者,已然身陷网中,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晨曦,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毫不妥协的姿态,再次驱散了撒丁岛的夜幕,将万物涂抹上一种与昨夜惊涛骇浪截然不同的、虚假的宁静光辉。
苏尔西斯湾悬崖下的海浪依旧单调地拍打着礁石,废弃的海关了望塔在晨光中更显沧桑破败,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教授的失踪、巴鲁米尼监控节点的瘫痪、废弃山村的信标与神秘访客——都只是这片古老土地上一个无关紧要的、转瞬即逝的噩梦。
然而,在安全屋D那隔绝了大部分自然光与喧嚣的地下深处,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全息屏幕上,维斯孔蒂教授农庄周边的能量场“静滞”模型、袭击残留的能量频谱分析、以及教授“存在消失”的“契约”网络感知缺口,如同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无声地控诉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旁边,巴鲁米尼监控节点瘫痪的详细报告,以及废弃山村信标传回的那个神秘访客模糊的能量特征与行为模式分析,则像是围绕着主要伤口的、意义不明的、令人不安的擦痕。
武文彬站在屏幕前,脸色沉静如水,但眼神深处,却仿佛有冰层下暗流汹涌。
他刚刚结束了短暂但高效的恢复性训练,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但内心的焦灼与紧迫感,并未因身体的恢复而有丝毫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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