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都纷纷看向锦阳乡君。
她气色确实不佳,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唇色也偏淡,任谁都能看出几分憔悴。
温以缇也连忙点头附和,语气真切:“是啊二弟妹,怀身子本就辛苦,可万万不能强撑。有什么不舒服,或是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都只管让厨房多费心。”
锦阳乡君闻言,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腹中胎儿:“多谢二姐姐和大嫂关心,我除了害喜时翻江倒海的难受,倒也没别的不妥。
只是如今月份还浅,胎像未稳,大夫也查不出来,只说再等两个月,胎坐稳了,方能仔细诊治。”
她眼底闪过一丝柔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过我自己能感觉到,这孩子应当是康健的。”
温以缇沉吟片刻,眉头微蹙:“话虽如此,可害喜折腾得吃不下东西,身子底子如何能撑得住?”
她转头吩咐一旁新到任的糖霜,也就是之前在厨房跟着干活的小丫鬟,“去跟厨房说,往后每日按二奶奶的口味,多做些清淡爽口、易消化的样式,甜的咸的都备上,让二奶奶慢慢挑着吃,总能有合胃口的。”
糖霜连忙应声退下,彭氏与锦阳乡君脸上齐齐漾开感激之色。
彭氏身为长嫂,这个话理应她来说,可家中中馈由大伯母崔氏打理,她若是擅自下令让厨房特殊照拂锦阳乡君,难免落人口实。
说她不满长辈,暗指嫡母对庶媳关切不足,反倒平白惹出是非。
锦阳乡君更是有苦难言。崔氏是嫡母而非亲母,她一个庶媳,即便在大房有几分体面,也不敢主动提要求。若是贸然开口要厨房多费心,轻则被说不懂规矩、贪得无厌,重则惹得嫡母不快,往后在家中更难立足。
两人的顾虑,温以缇瞧得通透。
她身为崔氏的亲女儿,由她开口吩咐此事,自然名正言顺。
温以缇不想去揣测这些会不会被利用,只望着锦阳乡君抚腹的温柔模样,心头自有计较。
她腹中怀的是温家的骨肉,是自己亲弟弟的孩子,她这个做姑姑的,本就该多照拂几分,让弟媳安心养胎才是。
一旁的温以思和温以伊,望着锦阳乡君抚腹的模样,脸上满是担忧,眼底却又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怯意。
她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尚未定下婚事,可在这深宅大院里,姑娘家的归宿终究是嫁人生子。
今日还是被爹娘疼爱的小丫头,明日或许就成了别家的妻子。要经历怀胎十月的辛苦,一想到这些,两人便忍不住有些发怵。
彭氏将她们的神色看在眼里,笑着打趣道:“你们瞧瞧这两个丫头,怕了?”
锦阳乡君也忍不住笑了,柔声安慰道:“你们也别太害怕,这都是咱们女人必经的一遭。我怀滨哥儿的时候,就没这么折腾,不过每一胎的境况不同,人与人的体质也不一样,未必都会像我这般。”
温以缇也点点头,拉过最小的温以怡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说得没错,怀孕生子这事,与体质息息相关。你们平日里可得好好强健体魄,多些活络,少些娇弱,身子养得结实了,将来遇事才能从容应对。”
“真的吗?”温以怡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脸好奇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温以缇失笑,想起往事,缓缓道来:“我当年在甘州时,就见过一桩奇事。那时候还在打仗,有个士卒,平日里生得五大三粗,一身的肉,瞧着就康健得很。一次两军对阵,他被敌军合力用巨石砸中了胸口,众人都以为他定然凶多吉少,没曾想他竟只是闷哼了一声,倒没受什么致命伤。”
她顿了顿,看着姐妹们好奇的眼神,又看了眼常芙。
常芙笑着继续说道:“后来大夫诊治时说,正是他身上那一身厚实的肉,替他挡去了大半的冲击力。养伤的时候,也亏得他底子好、体魄康健,不过是消瘦了些,没过多久便痊愈了,性命倒是半点无碍。”
屋内众人听得都有些惊奇,温以怡瞪大了眼睛:“竟还有这样的事?那一身肉竟还有这般用处?”
常芙开口道:“可不是嘛,身子是根本,无论何时何地,都亏不得。你们如今正是养身子的好时候,可别总闷在屋里,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活络筋骨,都是好的。”
三人闻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的怯意淡了些,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几人又浅聊了一会儿,便知趣地散去。
锦阳乡君气色本就不佳,实在经不起久坐打扰。
三个妹妹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辞别后便结伴去了家里的小花园,冬日里草木萧疏,她们却依旧寻得着乐子,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远去。
温以缇并未同行,婉拒后便带着常芙往回走去。
廊下的红梅开得正盛,冷冽的香气伴着寒风扑面而来,将衣袂染得清冽。
刚转过月洞门,一直沉默随行的常芙忽然停下脚步,眉头蹙起,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姐姐,大奶奶和二奶奶分明是有意借着你的名头。这般利用,你怎就轻易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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