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咬咬牙,心里疼得直抽抽——这一下就去了八块,够买两斤猪肉了!可一想到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的孙子,又把心一横,从兜里摸出三块钱递过去,手都在抖。
刘阳接过钱,飞快地塞进袖袋,跟那五块钱摞在一起,脸上笑得像朵菊花:“行了,你回去吧,记得子时准时来,千万别早也别晚,错过了时辰,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功亏一篑,贫道可就无能为力了。”
贾张氏千恩万谢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念叨着“蓝布褂子”“子时”,肥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口的拐角。刘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咧开个嘲讽的笑,拿起那五块钱在手里掂了掂,又瞥了眼墙角的黄纸——那都是他上个月从废品站论斤称来的,一捆才两分钱,蜡烛也是最次的牛油烛,烧起来黑烟能呛死人。
“傻子。”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慢悠悠地起身,瘸着腿往屋里走,“今晚这场戏,可得演得像点,争取把她兜里剩下的钱都掏出来。”
院里的破陶罐还在晃,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个藏不住的笑话。贾张氏满心以为找到了救孙子的希望,一路小跑着回家翻箱倒柜找衣裳,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钻进骗子的圈套,只等着今晚子时,在这破院子里看一场漏洞百出的“叫魂”好戏——到时候,刘阳会挥舞着桃木剑跳大神,嘴里念着自己瞎编的咒语,而她只会捧着那件蓝布褂子,虔诚地跪着,把最后一点家底双手奉上。
可贾张氏早就被“救孙子”的念头冲昏了头,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压根忘了眼下上头正对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查得紧——前阵子街口王瞎子摆摊算卦,就被红袖章抄了摊子,卦签撒了一地,人还被拉去学习班念了三天报纸,回来时嗓子都哑了。她这急匆匆去找“神医”,要是被哪个爱打小报告的捅到街道办,少不得要被拉去批斗一番,脖子上挂个“封建迷信”的牌子游街,弄不好还得抓去关几天,吃那窝窝头就咸菜的苦。
此时的棒梗坐在板车上,眼神看似呆滞,像块没睡醒的木头,心里却半点没放松,跟揣了个算盘似的噼啪响。监狱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时,他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就凭装疯卖傻,真就这么容易出来了?可他很快压下这丝恍惚,脑子清明得很:现在还不是找顾南报仇的时候,公安局的眼睛指不定在哪盯着呢,说不定街角那棵老槐树下就藏着便衣。等过段时间,风声松了,那些眼线撤了,再慢慢琢磨怎么让顾南付出血的代价。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秦淮茹,见母亲眼神里藏着焦虑,便故意把头歪得更厉害,嘴角淌下的口水打湿了衣襟,黏糊糊的,一副傻呵呵的模样,连哼唧声都透着股憨气。
秦淮茹哪能不知道儿子是装的?从监狱出来一路,棒梗趁人不注意,悄悄攥着她的手递了个眼神——那眼神里的清明和狠劲,哪有半分痴傻?她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全明白了。此刻见易中海站在一旁,她连忙抹了把眼角,把刚挤出来的眼泪擦匀,声音带着哭腔:“易大爷,今天这事真得谢谢您。要不是您跑前跑后托关系,找路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棒梗在里面遭罪。”她眼圈泛红,望着棒梗那副“痴傻”模样,声音哽咽得像堵了团棉花,“我们家就这么一个男丁,没成想……没成想变成现在这样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易中海心里正憋着股劲儿——刚才在监狱,棒梗那小兔崽子故意把鼻涕蹭到他新做的中山装上,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就膈应,气得他差点当场发作。但一想到贾家如今这光景:男人没了,儿子“傻”了,秦淮茹一个寡妇带着俩丫头,孤苦伶仃的,可不就只能靠着他这个“院里老人”?那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等老了动不了了,让秦淮茹给自己端茶倒水、养老送终,不就更稳了?到时候要是她敢不答应,就把棒梗装疯卖傻的事捅出去,让她在院里抬不起头,看她怕不怕。
这么一想,易中海脸上便堆起和善的笑,褶子都舒展开了,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语气透着长辈的慈爱:“淮茹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住一个四合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再说,棒梗从小我看着长大,跟亲孙子似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遭罪。有我在,总能帮衬一把。”
秦淮茹心里打了个突,像被针扎了一下,知道易中海这话听着热乎,里头指不定藏着什么心思,那眼神里的算计,她看得门儿清。她连忙顺着话头点头,又故意往棒梗那边瞟了瞟,压低声音:“易大爷,您说的是。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家里俩丫头还等着呢,也不知道饿坏了没。”她怕儿子装得不像露了馅,更怕易中海跟着回去,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保不齐能看出破绽。
易中海只当她是害羞——毕竟带着个“傻儿子”,在长辈面前难免不自在,想赶紧回屋躲着。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心里却盘算着待会儿得跟去看看,最好能借着“照顾”的名义,在贾家多待片刻,喝口热水,说几句体己话,也好让院里人看看他多“体恤邻里”,把这“热心肠”的名声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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