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桑祁后,音纱又与赵庭宜在奇巧阁内商议了小半个时辰,敲定后续琉璃的产销方案。
待她踏出奇巧阁大门时,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暮色如墨般漫过漠北的街巷。
临近深秋,漠北的昼短夜长愈发明显。
晚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呼啸而过,刮得街道两侧的布幌子簌簌作响。
巷口悬挂的昏黄灯笼,光晕微弱勉强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几片模糊的光影,连脚下的路都看得不甚真切。
此刻的街道早已行人稀疏,连沿街的商铺也大多掩了门扉,唯有马车缓缓前行,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咕噜”声。
“小姐?”车内,流霜的神色骤然一凝,脊背瞬间绷紧,指尖悄然按在腰间藏着的短刃上,目光锐利如鹰,下意识朝着车外左侧的暗巷望去。
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警惕,“有人跟着我们。”
音纱抬眸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给了流霜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指尖轻轻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寒意隔绝在外。
倒是比她预想得来得快些,还真是沉不住气。
夜色又沉了几分,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马车循着归途,缓缓驶进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猛地一顿,惯性让车内两人微微前倾,额头险些撞在车厢壁上。.
紧接着,车外传来车夫短促的闷哼声,像是被人瞬间捂住了口鼻,那声音刚起便戛然而止,转瞬便没了半点声响,连一丝挣扎的动静都没有。
下一秒,几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小巷中迅猛窜出,个个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透着野性的眼眸,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直逼马车而来。
“哐当——”
一声巨响,马车的车帘被粗暴地撕扯开来,木框碰撞的脆响打破了街巷的寂静。
一股浓烈的羊膻味混着深秋的寒意,猛地涌进车内,呛得人鼻尖发紧。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眼神凶狠如狼。
看着车内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人,语气充满轻蔑,“啧,天耀的小娘们就是瘦瘦小小的,瞧这模样,胆子也大不到哪儿去!”
“你……你们是什么人……”流霜立刻“壮着胆子”挡在音纱身前,声音微微发颤,发丝微乱,却依旧强撑着摆出威慑的姿态,“好、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家小姐!”
来人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屑地瞥了流霜一眼,抬手就把人往旁边一挥,力道大得惊人。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流霜顺势倒向车厢壁,脑门重重撞在木板上,双眼一闭,瞬间没了动静,“显然”是被一击撞晕了过去。
“流霜……”
“流霜……”音纱适时惊呼一声,声音带着哭腔,连忙扑过去抱住一旁“晕过去”的流霜。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肩膀微微耸动,抬眸看向来人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你们不是天耀人。”
“倒是个机灵的小丫头,还不算太笨。”
来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俯身伸手,粗糙的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气,直直朝着音纱的手腕抓去,语气愈发嚣张,“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更该乖乖听话,跟我们走,也能少吃些苦头;若是敢反抗,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攥住音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粗暴地将她从车厢内拽了出来。
音纱“无力反抗”,身子微微发软,还没等她做出更多“挣扎”的动作,来人便抬手一记手刀,重重劈在她的后颈。
音纱眼前一黑,顺势“晕”了过去,来人伸手将她往肩上一扛,大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头,这两个要不要……”站在一旁的手下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对着为首之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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