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
“飞翼艇不需要靠岸。它可以在离岸几公里的海面上,把一个小体积的包裹投送到近岸海域,利用潮汐和海流把包裹推到岸边。岛上同志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到指定的岸段去取就行了。”
老way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还没回答我——送什么!”
江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深海的报告里有没有提到,岛上同志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老way说:“刚才说过了,缺工具,能把情报安全地发出来的工具。”
“对!”
江夏提高了点声音:
“他们不缺人,不缺胆量,不缺情报来源。他们缺的是一个能让他们把情报安全地传出来的通信设备。
目前他们面对的核心困境,不是没有情报,而是现有的电台信号会被对手实时截获和定位。所以他们不敢发报,一发电报就暴露。”
“但是,”
江夏顿了一下,“如果我们给他们一套全新的通信设备呢?一套对方无法截获、就算截获了也无法破解的通信设备呢?”
“无法破解?”老way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惊喜。
“小江,你这个思路是不错,但你不太了解那边的情况。”
老way把烟从嘴上取下来,在指间转了转。
“深海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一件事。他们那边有一位潜伏的同志,就是因为电台的事暴露的。发报的时候被侦测到了信号源的大致方位,不到二十分钟,搜查队就到了。
那位同志当时已经转移。搜查队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呢?”
“然后他们把一圈的人都抓了!那些同志,再也没了音信!”
“所以你的设备加密再厉害,信号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源头的方位就被锁定了。他们不需要破解你的加密,他们只需要知道这片区域有人在发报。
然后他们就会来抓人。抓不到发报的,就抓发报区域里所有可疑的人。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老way顿了顿:“在那边,嫌疑本身就是证据。”
说着,他把烟搁在烟灰缸边上,抬手捂住了脸。手掌从额头抹到下巴,像是要把一整晚的疲惫从脸上搓掉,最后停在眼睛上,用力摁了摁。
“这烟抽久了,熏眼睛。”老way闷声补充了一句。
烟雾还没散尽,在灯光下懒洋洋地飘着……
江夏没过多的解释,用他那黑得发亮的眼睛看了眼大老王:“行了,别在那瞪眼了,来帮我想想,刚才我说的方案,有没有可行性!”
嗯?问大老王?
这个思路……
老way愣了一下,看向那个被他自动归类为“保镖,司机,吉祥物”的壮汉。这人不是江夏的保卫干事吗?
懂这个?
大老王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正用目光给老way的后脑勺施加压力,冷不防被江夏点名,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他很快读懂江夏眼神里的意思。
哟嘿,自家兄弟有露脸的机会那是真给啊!
难得他还没忘了我在南边摇舢板的经历!
大老王觉得自己总算有能压这个爱变脸老way的东西了,走到桌边,看着老way用茶水画的草图,毫不客气的在上面填了一道弯曲的线条。
“那个岛,海岸线看着长,但真正适合接货的地段不多。大部分岸段不是礁石太密就是坡度太陡,人下不去,包裹漂过去也会被礁石撞碎。”
“但是,有一个地方确实可以!”
大老王的手指在他画的那条线段上重重的一点:
“这一段岸线,按我们当年的编号叫‘三号滩’。表面上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礁石多,浪头大,巡逻的也不会重点盯防这一段,因为在他们看来这里根本不具备登陆条件。
但正因为这样,它有一个好处:巡逻频率是整个岸线最低的。夜间例行巡逻每隔三小时才过一趟,间隙足够操作。”
“而且,这段海域有一条近岸流,是沿岸流碰到岬角之后回卷形成的,沿着礁石外侧往三号滩方向推。这股流常年都有,方向稳定,流速也不快——大概每秒不到半米。从离岸三海里左右的位置投下去,大约两个小时能漂到岸边。包裹不需要动力,只要比重调得跟海水差不多,让它半浮半沉地跟着流走就行。”
“所以,兄弟,你的这个想法是能实现的!”
“潮汐呢?”江夏问。
“大潮日。选大潮日的夜间。”大老王的语气斩钉截铁,“大潮日高潮水位最高,海水能推到礁石线以上,包裹可以直接被推到沙滩上,不会卡在礁石缝里。退潮之后,它稳稳当当地搁在干滩上——只要是密封防水的,在那儿放一晚上都没事。”
“具体时间窗口呢?”
“十一月底。”大老王几乎没有犹豫,“十一月中旬开始,那边的夜间风向从东北往西南切,风浪集中在岛的北面,三号滩正好在南面,风浪小,海况相对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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