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想蜷缩,想逃离这虚幻的温暖,意识却彻底沉入更深的、滚烫的泥沼。
终于连拖带拽地把郎中请了回来。郎中大娘被雨水打湿了发髻,她一看榻上人的情形,浑浊的老眼立刻凝重起来。她仔细搭脉,翻看眼皮,又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人脸上纠结的乱发,露出下面狰狞可怖的伤痕。
当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边缘呈现不健康暗红色的旧疤完全暴露在昏黄的油灯下时,饶是老郎中见惯了生老病死,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嘶……造孽啊!”她凑近了,用指腹极其轻微地按压疤痕周围肿胀发炎的边缘,“这伤……年头不短了!下手太狠,深及颧骨!看这情形,当初根本没能好好处理,反复溃烂流脓,新肉长不好,旧疤又增生……祁老板,”郎中大娘沉重地摇摇头,语气带着悲悯,“这脸……神仙难救喽。能保住命,不让这伤继续烂下去,就是老天开眼了。”
我的心一紧。
那伤疤像一条丑陋的毒虫盘踞在脸上,即使此刻被污垢覆盖,也能想象当初自毁时是何等的惨烈与绝望。
这个人……一定是经历了很悲惨的过去。
郎中大娘又仔细检查了身体,除了严重的、长期饥饿导致的极度营养不良,手脚遍布冻疮和磨损的老茧,还有几处新添的擦伤。
“这高热是邪风入体,加上身子骨早就掏空了,一点风寒就能要命!我先开个方子,猛药不敢用,得温和着来,先退热,固住元气要紧!脸上的伤……”她叹了口气,“只能用最温和的草药水清洗,敷点生肌的膏药,千万别再碰水发炎了!身子太虚,得拿米油参汤一点点吊着,急不得,是个水磨功夫。”
我连连应声,用心记下每一个字。
送郎中出门时,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天色彻底黑透了。付了诊金,千恩万谢地送走老郎中,我站在湿冷的屋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却沉甸甸地压着那块狰狞的伤疤。
回到屋里,暖黄的灯光下,千叶已经端来了温水,正用最柔软的布巾,极其、极其轻柔地蘸着水,一点一点擦拭昏迷男子脸上和脖颈上厚厚的污垢。
他的动作专注而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了对方。油灯的光晕柔和地勾勒着他清秀的侧脸,带着一种圣洁的温柔。
“辛苦你了,千叶。”我走过去,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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