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开凿的甬道,仅靠镶嵌在壁上的几颗下品灵石提供微弱照明。越往深处,水声越明显,空气中那股焦糊与药味也越发浓郁。
“寒儿……真的是你?”沧水真人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与期盼。
“是师尊,正是温寒。”温寒加快脚步,声音沉稳应道。
当他走出甬道,踏入洞府内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骤缩,心胆俱震!
洞府内部颇为宽敞,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潭,水声正是源自潭底一处渗水的泉眼。而水潭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由某种暗红色玉石雕琢而成的九品莲台!莲台之上,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呈现出半透明青白色的火焰,火焰并不炽烈逼人,却散发着一种净化、焚毁一切的法则气息!
而他的师尊,清水宗宗主沧水真人,就端坐于这燃烧的莲台之上!
沧水真人乃是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面容俊雅,风姿不凡,即便此刻脸色苍白,唇无血色,依旧难掩其成熟儒雅的气度。然而,他此刻的状况却极为骇人——他周身皮肤被那青白火焰灼烧得一片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又被瞬间蒸发,带来极致的痛苦,令他身体微微颤抖。
“师尊!您这是做什么?!”温寒失声惊呼,清俊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心痛,想也不想便要掐动法诀,引动潭中之水去熄灭那看似在折磨师尊的火焰。
“寒儿不可!”沧水真人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莲台上的‘净蚀青焰’,乃是为师特意寻来的异火!是为救命,而非害命!你既然能寻到此地,想必……已然见过李岩师叔了吧?”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温寒。
温寒强行压下出手的冲动,恭敬行礼,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惜:“是,师尊。徒儿已见过李师祖,正是师祖告知徒儿您已回宗,并且……身负重伤。”他的目光,此刻才从莲台火焰上移开,落在了沧水真人的腹部。
只见沧水真人腹部的衣袍已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祥黑气的伤口赫然在目!伤口处,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汩汩流出,然而,那些血液甫一离开身体,接触到莲台上燃烧的“净蚀青焰”,便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被灼烧成一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沧水真人声音苦涩,“为师这伤口……极其诡异,会自行滋生出那种虫子。这净蚀青焰,是为师眼下能找的唯一能克制、焚毁它们的东西。但只要为师一息尚存,灵力未绝,这些该死的虫子便能依靠我的灵力和血肉……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来!啊——!!!”
他话音未落,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整个人猛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仿佛要驱散什么恐怖的事物,原本温雅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滚开!都是幻象!是幻象!三界不会消亡!魔尊绝不会成功!假的!都是假的——!!!”
他状若疯魔,周身灵力因失控而狂暴涌动,若非那莲台似乎有禁锢之效,将他牢牢定在原地,恐怕那失控的灵力早已将扑过来的温寒震伤!
“师尊!师尊!”温寒心急如焚,扑到莲台边,却不敢触碰那青白火焰。他双手急速掐诀,清润的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闪烁着清心咒符文的白光,笼罩向沧水真人的头顶,试图安抚其狂暴的心神。
然而,那源自伤口、直侵神魂的诡异力量显然远超清心咒的范畴,沧水真人依旧嘶吼挣扎,毫无清醒的迹象。
“师尊!您撑住!温寒这就去唤海琼师叔他们来救您!”温寒眼见法术无效,转身便要冲出洞府求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点温润的、如同月华般清冷纯净的光芒,毫无预兆地从他丹田气海中飞出,升至洞府半空,骤然展开,化作数行由灵光凝聚而成的、古朴玄奥的文字!那些文字仿佛由清水书写,流动着道韵,散发着涤荡心灵、镇压邪妄的清净之意!
《太上清净经·涤尘篇》
温寒目光一凝,虽心中惊疑这经文为何会从自己体内飞出,但救师心切,来不及细想根源。
他天生慧根,过目不忘,立刻将空中经文的每一个字、每一笔道韵烙印于心。随即,他收敛所有杂念,面向痛苦挣扎的师尊,以自身清润平和的灵力为引,朗声诵念:“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清者自升,浊者自沉……”
诵经声起,不再是简单的清心咒,而是蕴含了《太上清净经》无上净化之力的真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化作实质的清澈水流,携带着涤荡尘垢、安抚神魂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地冲刷向沧水真人的识海。
一遍经文诵罢,空中灵光文字缓缓消散。
而莲台之上,沧水真人疯狂的挣扎渐渐停止,挥舞的手臂无力垂下,眼中骇人的赤红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虚弱。方才的挣扎扯动了腹部的伤口,更多带着扭动红线的血液涌出,在净蚀青焰中化为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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