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回来!”沧水真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他强提一口气,并指如剑,一道清蒙蒙的流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流光快如闪电,瞬间越过温寒,在他面前展开,化作一条看似柔软却坚韧无比的水蓝色光绫——正是清水宗秘宝之一的“清水缚灵绫”!光绫如同拥有生命般,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束缚之力,无声地拦住了温寒的去路。
温寒脚步不由一顿。
而沧水真人因强行催动法宝,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腹部的伤口处,更多暗红色的血液夹杂着细密扭动的红线汹涌而出,如同受到了刺激般活跃,随即在净蚀青焰的灼烧下化为缕缕青烟,发出更加密集的“嗤嗤”声。
他的脸色瞬间又灰败了几分,气息也更加紊乱。
“温寒!大胆!”沧水真人强忍剧痛与眩晕,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如今……连为师的话也敢不听了么?!”
温寒霍然转身,看着师尊因痛苦而微微蜷缩的身体和那不断被灼烧的诡异伤口,心如刀绞。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粗糙的甬道地面上,一向挺直的脊梁微微颤抖,眼中盈满了无法掩饰的哀痛与不甘,声音哽咽:“可是师尊……您的伤!弟子……弟子岂能眼睁睁看着您……”
看着他这般模样,沧水真人心头一软,严厉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摆了摆手:“痴儿……如今最重要的,并非为师一人之生死。而是揪出潜伏在宗内的细作,以及……绝不能让无根泉眼被彻底污染!那是我清水宗的根基所在!”
温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立刻回道:“可是师尊!无根泉眼……恐怕已经被污染了。”
“什么?!”沧水真人大惊,身体猛地前倾,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急切追问道,“怎么回事?你快将近日之事,细细道来!”
“回禀师尊,”温寒稳住心神,语速平稳却清晰地将昨夜经历娓娓道来,“昨夜弟子打坐之时,心绪不宁,便出洞散心,信步走到无根泉眼之畔。不料泉眼突然异动,生出漩涡将弟子卷入其中……弟子在水中,亲眼目睹一身穿深色斗篷之人,于岸边向泉眼倾倒一种散发幽红光芒的诡异液体!那液体入水即化,颜色赤红。后来得遇李岩师祖,他告知弟子,那红色液体与您伤口上所生的‘红线虫子’极为相似,并言及您已秘密回宗及伤势蹊跷之事,这才指引弟子前来寻您。”
他将水中所见、与李岩的对话、以及自己对那红色液体与红线关联的推测,毫无保留地陈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李师祖言及天色将明,让弟子速来此处寻您,弟子便立刻赶来了。”
沧水真人听完,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喃喃道:“李师叔说,此人是在本座离开无根泉眼之后才开始投毒?莫非……此人知晓本座已秘密回宗?还是说,这只是巧合?”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温寒,“寒儿,你仔细想想,最近宗门之内,可还有何反常之事发生?”
温寒心知师尊秘密回宗,并未与代掌宗务的海琼师叔接触,而凝光水母们当时专注于他的伤势,想必也未曾提及宗门俗务。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语句开口道:“宗门事务大体如常,并无特别动荡。若说弟子亲身经历的反常……便是之前进入溯回瀑布历练之事。”
沧水真人微微颔首:“你入溯回瀑布历练,此事为师前往腾波海之前便已定下。结果如何?”
温寒清俊的眉宇间浮现出困惑:“此事正是古怪之处。弟子清晰地记得通过了‘海潮幻音’与‘镜花水月’两关考验,但唯独对于第三关‘玄冥真变’……脑海中竟无半点印象。醒来时,已身在宗门之内。海琼师叔告知,是玄冥真变中的守护神龙以龙息将弟子送出。师尊,这……可算反常?”
“你竟对‘玄冥真变’毫无记忆?”沧水真人面露讶异,“玄冥真变之中确有神龙守护,而第三关核心,应是考验道心的‘五蕴灯笼’幻境世界。你竟毫无印象,确实古怪。可惜为师此刻重伤在身,无法亲自进入玄冥真变询问龙长老当时详情。”
他顿了顿,继续追问,“除此之外,可还有他事?”
温寒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迟疑与为难之色。
此事关乎师尊清誉,他本欲暂且隐瞒,但两宗联姻已公告三界,师尊迟早会知。而且,枯木宗陆泽长老坚持索要我清水宗,则需以三斛无根泉眼之水作为聘礼一事,虽然陆泽说了,届时他们也将会用一段建木灵枝作为嫁妆,但始终让他觉得蹊跷。
海琼师叔以需宗主首肯为由暂拒,陆泽却以“两宗至宝互换方显诚意、不辱柳霖美名”为由,寸步不让。最终海琼师叔让步,允诺每日正午取三滴泉水予柳霖,直至宗主归来再议。
这种对泉水的执着,在此刻看来,更添疑云。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沧水真人,声音低沉而清晰:“师尊,还有一事……我清水宗,已与枯木宗定下联姻之约。而联姻之人……正是徒儿,与枯木宗的……柳霖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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