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菀也瞥见了那痕迹,立刻先发制人,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平日刻意伪装的妩媚,显露出原本的低沉磁性,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鬼鬼祟祟的,想吓死人吗?”
我一边揉着发痛的手腕,一边没好气地小声回敬:“我这不是看你睡得沉吗?想着你最近肯定累坏了,难得能休息一下,才好心让你多睡会儿!再过一会儿自然会叫醒你,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迦菀在黑暗中的眼睛依旧清亮,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将那些不必要的情绪抛开,回归正题:“我的伤好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探究,又像是别的什么,“你藏在锦盒下面的丹药,很有效。我用了之后,伤势大好。这丹药……应当是你那位‘兰先生’给你炼制的吧?”
前面的话还算正常,可说到“你那位兰先生”时,那语调里分明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冷意和酸气?
我心中叹了口气。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以万事通特使“焰璃”的身份与他周旋,避免“祁起”这个身份与他有过多牵扯。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黑岩矿洞一行,危机重重,为了保命和救大家,我连南明离火都动用了,身份在矿洞中彼此早已心照不宣。此刻再戴着“焰璃”的面具跟他说话,就显得既虚伪又可笑。
我一屁股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坦然承认:“没错,兰先生的药,当世难寻。”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轩黎雪送你的灵草固然不错,但未经炼化,药性终究散漫。兰先生亲手炼制的丹药,凝聚精华,对你的伤势才真正对症。你用了,应该最有体会。”
迦菀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那意味不明的语气更重了:“看来……那位‘兰先生’,待你极好,给了你不少珍稀丹药啊。”
我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也不想越描越黑。
我苦笑一下,没有接这话茬,直接切入正题:“你这次冒险让我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快说吧,时间紧迫。”
迦菀似乎也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轩黎雪之前的来访、意图派我们前往魔皇宫作为内应、以及为了控制“焰璃”而计划在近期设计让她“得到”小师弟青尘等事宜,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我。
我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待他说完,我沉吟片刻,开口道:“去魔皇宫……这倒正合我意。我原本的目标就在那里。”我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划过,“不过,我猜测,这一趟魔皇宫之行,明面上是你我二人,暗地里,轩黎雪绝不会只有这一手安排。”
迦菀在黑暗中眸光一闪,显然被我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继续分析:“你是迦菀,梵天魔宗的首席炼器大师,明面上是去进献法宝、表达忠心。我是焰璃,汇报矿洞情报,显示宗门‘坦诚’。但我们两个,说到底都是他轩黎雪的人。一旦我们在魔皇宫获得什么重要消息,该如何传递给他?又或者,他如何确保我们传递的消息是真的?我们会不会阳奉阴违?”
我看向他模糊的轮廓:“以轩黎雪的多疑,他绝不会将赌注全压在我们两人身上。我猜,他必定还会暗中派遣一个他真正的心腹,同样潜入魔皇宫。这个人,可能在我们出发前后脚就到,也可能早已潜伏在魔都。他的任务,一是监视你我,二是作为另一条传递消息的渠道,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执行清理任务。”
宗政雪岚低低应了一声,带着明悟与一丝钦佩:“你说得极有道理。这一点,是我之前未曾想到的。陛下……果然深谋远虑。”
他最后那句“陛下”,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了我一下。
我眉头立刻蹙起,语气也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宗政雪岚,在这里喊破我的身份,是想提醒我什么?还是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不必再演了?”
我这带着责问意味的话,似乎一下子戳到了他的痛处。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气息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喉咙。
下一秒,那种属于“迦菀”的、刻意拉长的、带着钩子般媚意和傲慢的语调又回来了。
他仿佛调整了一下坐姿,以手撑腮,即使在一片昏暗中,我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调侃模样:“哟,这就生气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倒是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在乎你那个‘小师弟’青尘嘛?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轩黎雪具体打算用什么‘妙计’,让你这个‘焰璃师姐’如愿以偿,‘得到’你那心心念念的小师弟吗?”
我越发觉得他今晚阴阳怪气,拧着眉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截了当行不行?”我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依旧墨黑,但东方似乎已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的灰白。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时间不多了,你若没有其他更重要的消息,我得立刻离开,天快亮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