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魔界独有的紫色雾气在林间缓缓流淌,像是活物般缠绕着嶙峋的怪石与扭曲的枯木。
这里是梵天魔宗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名为“腐骨林”。林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腐朽气息,地面松软,踩上去仿佛能感受到下方埋葬的无数枯骨。
浓密的魔蕈丛生,散发出幽幽磷光,勉强照亮脚下不足三尺之地,更远处便是深沉的、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紫黑雾障。
斯恒静立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林地中央,周身魔力内敛,如同蛰伏的岩石。他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轩黎雪送来的丹药虽非极品,却也有效。但身体的恢复并未带来心境的平和,反而让他更加急于见到呼延灼画。三天前大殿中的汇报,轩黎雪关于特使“误入禁地”的说辞,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效忠的从来不是梵天魔宗,更不是轩黎雪,而是呼延灼画,以及她所代表的魔尊意志。当年斯家内斗,那些所谓的血脉亲人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竟要生生剜出他赖以生存的本命法宝“回魂冰”,是呼延灼画如暗夜修罗般降临,将他从家族秘地的血腥泥沼中拉起,给了他新生和力量。
这份恩情与忠诚,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白天他去过呼延灼画养伤的小院,隔着紧闭的房门恭敬问候,言语间不着痕迹地留下了今夜丑时相见的暗记。
此刻,他凝神静气,等待着。
细微的、几乎与雾气流动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斯恒立刻转身,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沉稳而恭敬:“斯恒拜见特使。”
来人果然是呼延灼画。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斗篷,帽檐下露出的脸庞略显苍白,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却精光四射,不见半分病态。
“免礼吧。”呼延灼画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冽,她虚抬了下手,“起来说话。矿洞之事,我已听闻,九死一生,你辛苦了。”她的目光在斯恒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斯恒站起身,依旧微微躬身:“为魔尊效力,万死不辞。”他顿了顿,关切地看向呼延灼画,“只是,特使您的身体……?”
呼延灼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哼一声:“不过是为了骗过轩黎雪那只老狐狸,做的一场戏罢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一次,本使的确机缘巧合,发现了轩黎雪千方百计想要掩藏的一个秘密,或者说……一件‘东西’。”
斯恒心中一动,屏息凝神。
“只是……”呼延灼画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麻烦在于,此物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去?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斯恒立刻明白了,特使是找到了能拿捏轩黎雪的关键之物。他毫不犹豫地表态:“不知特使要将此物送往何处?斯恒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呼延灼画却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没那么简单。此物气息特殊,轩黎雪极可能与之有某种感应。虽然本使用法宝暂时遮蔽了大部分气息,才让他无法确定东西在我这里,但是定能确定就在宗门之内。可一旦此物离开梵天魔宗范围,他必然有所察觉,稍微联想就能猜测到你我身上。届时,不仅东西保不住,你我的性命也难保。”
她看向斯恒,“而且,眼下你我都不能轻易离开宗门。你我任何一人失踪,都会立刻引来轩黎雪的疑心。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与梵天魔宗没有直接利益瓜葛,且有能力、有途径将此物安全送往魔皇宫的‘第三方’。”
斯恒眉头紧锁,快速思索着:“这……太难了。宗门之内,除了我们,便是轩黎雪的心腹,外人……”他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对,还有一方——是那个新来的焰璃!特使的意思是……要利用那个焰璃?”
她呼延灼画高深莫测地望向翻涌的魔雾,仿佛能穿透这重重迷障,看到宗门内的暗流涌动:“本使已有一些思路,但还需验证。焰璃此人,来历不明,看似莽撞直接,却能在矿洞那般绝境中生还,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不过,正因她看似与宗门各方毫无瓜葛,反而有可能成为绝佳的棋子。”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此物对轩黎雪越是重要,说明我们掌握的秘密越是致命,接下来的行动便需越发谨慎。”
“那属下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斯恒问道。
呼延灼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目光似乎投向了炼器堂的方向:“等。本使相信,很快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
又在梵天魔宗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魔窟里晃荡了几日。我刻意留心打探,得知宗门内确有几位与轩黎雪不对付的长老,但如今都龟缩在禁地深处闭关,轻易不出。
时间一天天过去,宗政雪岚传递的消息如同一根绷紧的弦,让我始终悬着心。
算算日子,轩黎雪许诺的“机会”,也该来了。
这日,我装作百无聊赖,信步闲逛到了一处颇为幽静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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