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有猫吗？”山衍追问。
若凝的手指轻点着下巴，认真思索的样子像是在思考一个哲学命题：“动物园里可能没有家猫哦。不过有一些和猫很像的动物，比如老虎、狮子、豹子，它们都是猫科动物。山衍想不想去看看这些‘大猫’？”
山衍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嘴唇微微抿紧，过了几秒才小声说：“我怕它会吃掉我。”
若凝心里一软，立刻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柔得像一阵暖风：“不会的宝贝，它们都被关在笼子里，很安全的。而且妈妈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它们伤害到你的。”她稍稍退开一些，忽闪着眸子看女儿，“要不我们先看些小猫的绘本，再决定去不去动物园？”
山衍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让若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语气说：“我们一起做家庭教育的功课吧？”
二、功课
若凝愣住了。
她盯着女儿看了足足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山衍的表情认真极了，那种认真不是一个五岁孩子模仿大人时的那种浮在表面的认真，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甸甸的认真。
“好啊，”若凝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现它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的宝贝真上进。今天的功课是什么呢？是学唐诗还是做数学题呀？”
“不是，”山衍摇了摇头，清晰地说，“是亲子关系心理线上课程的功课。”
若凝眉梢微挑，这回是真的意外了。她想起自己上周确实在手机上刷到一个亲子关系的线上课程，当时觉得内容不错，顺手收藏了，但根本没来得及看。女儿是怎么知道的？她来不及细想，脸上的表情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那是赞许，也是惊喜。
“山衍连这个都知道呀，”她的声音里带着笑，“那我们一起完成好不好？妈妈也想多学习一些，怎么和宝贝更好地相处。这个功课要怎么做呢？”
山衍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地说：“功课：第一，看到自己经常给孩子贴的问题标签是什么；第二，这些问题标签的背后，孩子要打开什么样的成长空间。实践是：表达你对孩子问题背后成长空间的看见，引导孩子思考新的行为和做法。”
若凝认真听完，低头沉思了片刻。她回想自己和女儿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记忆里翻找出那些可能被自己忽略的“标签”。但她想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想不出什么。
“嗯……妈妈好像没有给山衍贴过什么问题标签呢。”她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女儿，“宝贝，你觉得妈妈有给你贴过标签吗？”
山衍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你给我贴了标签不会赚钱，因为你觉得我这个年纪离赚钱很遥远，可是我就对这个感兴趣。”
若凝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上周和闺蜜聊天的时候，她确实说过一句“这么小的孩子哪懂什么赚钱”。那句话是说给闺蜜听的，山衍当时正在旁边玩积木，她以为女儿没在意。
原来，每一句话都被记下来了。
若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她咬了一下嘴唇，那是她紧张或者自责时才会做的小动作。然后她双手扶住山衍的肩膀，让女儿面对着自己，目光真挚得近乎虔诚。
“是妈妈考虑不周，这确实算是个标签。”她的声音有些哑，“宝贝对赚钱感兴趣呀，那妈妈支持你打开自己的想法，现在可以跟妈妈说说，你想怎么赚钱呢？”
山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光芒和刚才听故事时的亮不一样——那是一种被理解、被允许之后的、按捺不住的兴奋。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我想通过学习课外知识，提供相关服务赚钱，比如写作疗愈，可以组织人和我一起学习写作，这样既能消化我们买的很多线上课程，又能进步，你觉得怎么样呢？”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若凝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她看着女儿那张小小的、认真的脸，脑子里嗡嗡的。写作疗愈？组织线上课程？这些话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回响。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搂得那样紧，好像怕她会飞走似的。
“我的宝贝太了不起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山衍的发顶传出来，“想法好棒！”她松开一些，捧着女儿的脸，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不过宝贝，你现在还小，组织大家学习可能有点困难，妈妈可以帮你一起，先从我们身边的小朋友开始，好不好？”
“好！”山衍的笑容像一朵忽然绽开的花，“那妈妈觉得这个标签背后有什么空间？”
若凝一手环着女儿，一手轻点下巴，认认真真地思索起来。她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在想。这个五岁的孩子，正在用一种超出她认知的方式和她对话，她必须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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