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衍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比如有一次你和爸爸吵架，跟我倒苦水，我就觉得很为难，因为爸爸也是我的爸爸，但又需要站队。”
王若凝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歉意从里面涌出来，铺满了整张脸。她双手捧起女儿的脸，掌心微微发颤。“宝贝，对不起，妈妈那时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她把女儿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爸爸妈妈吵架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应该让你为难，更不该让你站队。”
她的手掌在女儿后背上缓缓拍着，节奏很慢，像是在用触觉说对不起。“你爱爸爸，也爱妈妈，这是很正常的，妈妈以后不会再把这种负面情绪带给你了。”她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着女儿的脸，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眼眶里有泪光在转，“你能告诉妈妈这些，妈妈很欣慰，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告诉妈妈你的想法，好吗？”
山衍点点头。“好的，我学会了，不舒服害怕的时候告诉妈妈。”
王若凝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睛里满是赞许的光。“真乖，宝贝。妈妈希望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不舒服或者害怕，都可以告诉妈妈，妈妈会一直在这里，保护你，安慰你。”她重新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上了眼睛，“妈妈爱你，宝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重新拿起功课单。“那我们继续完成作业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一起讨论的。”
山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功课单，小脸上露出一点愁容。“妈妈，我们还有好多作业没做。”
王若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笃定。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没关系的，宝贝，我们一项一项来，不着急。”她翻了翻功课单，“还有一些关于沟通和情绪的作业，妈妈觉得我们可以通过玩游戏的方式来完成，这样会不会更有趣呢？比如，我们可以模拟一些场景，练习如何更好地沟通，你觉得怎么样？”
功课单翻到下一页。哪些重要的关系需要修复，你可以改变的是什么。训练在关系中好的连接感和说话的愉悦感。
王若凝看完，放下功课单，手掌在女儿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宝贝，妈妈觉得和爸爸的关系需要一些修复，妈妈可以改变的是，以后有问题会和爸爸好好沟通，不在你面前吵架。”她拉起女儿的手，目光落在两个人的手交叠的地方，“至于训练好的连接感和说话的愉悦感，妈妈现在就和你沟通呀。宝贝，你知道吗？你是妈妈最重要的人，在妈妈心里，你永远有最特别的位置。妈妈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你对我们的关系有信心吗？”
山衍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眼睛里有认真的光。“可是我更希望你把和爸爸的关系放在第一位，我希望有恩爱的父母，不爱看你们吵架，每次你们争吵，我都很害怕，我会联想很多……”
王若凝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地剜了一下。她猛地抱住女儿，手臂收紧，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整个箍在怀里，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是爸爸妈妈太自私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妈妈保证，以后会把和爸爸的关系处理好，多一些恩爱，少一些争吵。”她拍着女儿的后背，手掌一下一下地落在她单薄的脊背上，“以后我们一家人要开开心心的，不让你再害怕，好吗？”
山衍的声音从她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就会想到离婚了我跟谁，学习也没法安心学习。”
若凝把女儿抱得更紧了，嘴唇贴上她的发顶，声音发抖。“宝贝，别瞎想，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她捧起女儿的脸，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后爸爸妈妈有矛盾，一定会好好解决，不会再让你担心害怕，影响你的学习。你就安心学习，快乐成长，好吗？”
“好。”
王若凝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她弯起嘴角，用手指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指尖轻柔地拂过那些细软的发丝。“真乖，妈妈知道宝贝最懂事了。那我们现在继续完成作业，好不好？”
山衍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种紧张。“还有，我会对弟弟或妹妹的到来很紧张。”
若凝的心底又是一软。她双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宝贝，妈妈明白你会紧张，家里要来新成员，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但不管家里有几个孩子，妈妈对你的爱都不会减少。而且呀，弟弟妹妹以后还能陪你一起玩，一起成长呢。”她伸手轻捏女儿的脸蛋，指腹带着安抚的温度，“要是你觉得紧张或者不开心，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
山衍的声音倔倔的。“我不希望有人分走我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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