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
傍晚六点的深圳，暮色从落地窗渗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常修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山衍还坐在客厅的小茶几前，笔记本摊开着，荧光笔横在一边，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她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拇指悬在录制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学完一课了？”他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山衍抬起头，眼睛里的焦距还没完全收回来，过了两秒才眨眨眼，把笔记本举起来给他看：“做了学习笔记，要拍视频。”
常修接过本子翻了翻。字迹算不上工整，但条理清晰，重点处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线，旁边还密密麻麻写着批注。他忍不住多看了两页，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停。
“写得很认真。”他把本子放回去，手掌落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要拍视频是为了复习？”
“嗯，方便复习，以后也能帮别人解决问题。”山衍说着已经打开了剪辑软件，在素材库里翻找刚才录好的画面，“今天学了新功能，降噪，我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常修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熟练地拖动时间轴，剪掉几处停顿过长的空隙，又在关键节点上加了一行字幕。整个操作行云流水，不到一分钟就把一条短视频粗剪完了。
“效率真高。”他由衷地说。
山衍按下保存键，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垫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常修瞥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橘黄色的光点沿着小区的道路延伸到远处。
“快六点了，”他站起身，语气随意，“想吃什么？川菜、粤菜还是西餐？或者吃些清淡的，喝点汤？”
他已经在拿手机了，指尖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山衍却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外卖不健康。我们一起下厨吧。”
常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手机收起来，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下厨也好。那我们去超市买菜。”
他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外套和钥匙，回头看见山衍还窝在沙发里，伸出一只手朝他勾了勾。常修失笑，走过去把她拉起来，顺手理了理她睡翘的头发。
“超市就在楼下，这里配套齐全。”山衍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选房子的眼光。
常修应了一声，把门带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并肩的身影。山衍忽然想起来：“路上我顺便把明天的短视频拍了？”
“可以，一边购物一边拍。”常修按下负一楼的按键，侧头看她，“记录一下日常生活，也算是给你的视频素材库添砖加瓦。想从哪里开始拍？”
山衍歪着头想了想：“我去找个好看的背景？”
电梯门开了，超市的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生鲜区淡淡的腥味和烘焙坊飘来的甜香。常修推了一辆购物车，跟在山衍身后，看她举着手机在蔬菜区和水果区之间来回穿梭，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某个角度皱眉，又摇摇头走开。
“这边的蔬菜区色彩不错。”他指了个方向。
山衍看了一眼，确实，红椒、黄椒、紫甘蓝、绿西兰花码得整整齐齐，背景是暖黄色的灯光和原木色的货架，构图本身就很好看。她打开相机录了几秒，又觉得哪里不对，退后两步重新找角度。
常修也不催她，推着购物车站在原地等，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嘿嘿，”山衍忽然笑出声来，把手机翻转过来对着他，“实在不行咱们还能用虚拟背景。”
常修看着镜头里自己被超市灯光打得有些泛白的脸，配合地弯了弯嘴角：“虚拟背景也是个好选择，可以根据视频主题切换不同场景。不过我觉得，真实的超市背景也很有生活气息，能让观众更有代入感。”
他顺手从货架上拿起一个苹果，在指尖转了转，红彤彤的果皮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山衍的镜头追着那只苹果转了一圈，满意地按下停止键，低头翻了翻素材库。
“哈哈哈，拍完了，”她笑得眉眼弯弯，“一分钟搞定，再剪辑一下就可以。”
常修把苹果放进购物车，推着车往生鲜区走，经过调料区的时候，山衍忽然伸手拉住购物车的扶手。
“不爱吃鱼。”她说。
常修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正朝着水产区方向走的购物车，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瞧我这记性，你刚才没点头。”
他调转方向，朝肉类区去：“改买排骨吧，炖个排骨玉米汤，再做个糖醋排骨。”他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询问，“或者有其他想吃的？牛肉、羊肉？”
“好啊。”山衍跟在他身边，拿起手机对着冷冻柜里的排骨拍了一张特写，“这个可以做一期备菜视频，提前腌制好分装冷冻，一周的肉类就准备好了。”
常修挑了两根肋排，装进袋子里称重，回头看见山衍正认真地对着一块姜拍照，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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