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头子们不敢再说什么,闷头干活去了。
朱棣的地盘,已经大得吓人了。
从张北互市往北,再往北,他的势力范围涵盖了草原上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部落。
控制的人口超过了十五万,骑兵一万两千多,步兵和辅兵加起来还有七八千。
这个规模,已经超过了草原上任何一个部落。
往北走一千里,找不出第二家。
朱棣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那一片苍茫的白色,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片草原,迟早是大明的。
不是那种名义上的归顺,不是朝贡、册封、和亲那一套虚的,而是实打实的。
设府置县、修路架桥、种地放牧、读书识字。
就像中原一样。
他心里清楚,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但他有耐心,也有底气。
底气是什么?
是朝廷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是大哥朱标毫无保留的支持,是洛凡那小子搞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好东西。
今年的蜂窝煤,明年的钢铁,后年的火车……
草原离中原再远,也远不过火车能跑的距离。
“报——”
一个骑兵从远处飞驰而来,到了城墙下面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王爷,北边又来了一个部落的使者,想谈归顺的事。”
朱棣嘴角微微上扬:“哪一部的?”
“乞颜部,三千多帐,一万多人,能出两千骑兵。”
“乞颜部?”朱棣想了想:“就是那个去年说‘死也不归顺’的部落?”
“就是他们。”
朱棣哈哈笑了起来:“让他们等着,咱先吃个饭再说。”
他不是故意摆架子,而是要让对方知道,现在不是他来求他们归顺,是他们来求他收留。
草原上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
……
西域,轮台。
跟草原比起来,西域的冬天也好不到哪儿去。
天山脚下的风从山口灌进来,夹着雪粒子和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气温虽然没有草原那么低,但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还能晒晒太阳,到了晚上就冻得人直跺脚。
秦王朱樉裹着棉大衣坐在王府正厅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旁边堆着厚厚一沓信笺。
他的王府设在轮台旧城的基础上,这两年扩建了不少,虽然比不上朱棣在草原的新城气派,但在西域这块地界上,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建筑了。
朱樉跟朱棣不一样。
朱棣是武将出身,喜欢亲临一线,骑马打仗冲锋陷阵。
朱樉以前也是这样,但在西域磨了几年之后,他学会了另一套本事。
坐在屋子里,等别人来找他。
因为他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聚酯纤维棉衣和蜂窝煤。
这两样东西,在冬天的西域,比刀剑好用一万倍。
“王爷,于阗那边的人到了。”一个侍卫进来禀报。
“让他们进来。”朱樉把舆图卷了卷,往旁边一推,坐直了身子。
不多时,几个穿着厚皮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在戈壁滩上跑了半辈子的人。
“于阗部使节巴哈,见过秦王殿下。”领头的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一礼。
朱樉摆了摆手:“坐吧,天冷,先喝碗热茶。”
侍卫端上热茶,巴哈捧在手里,热气氤氲,他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喝了什么仙露琼浆。
“殿下,我这次来,是想跟殿下谈谈贸易的事。”巴哈开门见山。
“贸易?”朱樉端起自己的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们于阗部不是一直跟帖木儿那边做生意吗?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巴哈苦笑一声:“帖木儿那边,路子断了。”
“断了?”朱樉挑了挑眉:“怎么断的?”
巴哈叹了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原来,帖木儿帝国这几年内乱不断,几个王子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通往西域的商路时断时续,今年入秋之后干脆彻底不通了。于阗部手里攒了一大批货物,运不出去,换不回粮食和布匹,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所以你们想起来找我了?”朱樉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巴哈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了:“殿下,我部首领说了,只要殿下愿意给我们提供粮食、棉衣和蜂窝煤,于阗部从此唯殿下马首是瞻。”
朱樉没有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们要多少?”
巴哈眼睛一亮,连忙说:“粮食五千石,棉衣三千件,蜂窝煤……十万块。”
朱樉差点没笑出声来。
十万块?你们以为我是开煤矿的?
但转念一想,于阗部在西域也算是大部落了,人口不少,真要笼络过来,对整个西域的局面大有好处。
“粮食五千石太多了,三千石。”
朱樉开始讨价还价:“棉衣三千件可以给,但你们得拿东西来换,什么玉石、香料、良马,都行。蜂窝煤十万块太多,五万块,先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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