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老朱回京了！
图书馆外面，同样热闹。
拱门两侧各立着一块石碑，碑身是整块青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镜，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和捐赠数目。
这是图书馆的“功德碑”。
所有捐赠银两、书籍的人，名字都刻在上面。
“找到了找到了！”
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商人挤到碑前，手指在碑文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忽然停了下来，兴奋得跳了起来：“我在这儿！李金宝，捐银30万文！第三行第八个！”
他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名字，满脸堆笑：“我在你下面，王德茂，捐银20万文！好好好！”
“你看，你下面还有一个，王德茂！”
“什么下面？是后面！”王德茂白了他一眼，但也忍不住笑起来。
两个商人像两个孩子一样，在碑前面比来比去，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头都美滋滋的。
在这座读书人的圣地里，留下自己的名字，哪怕只是个名字，那种感觉，比赚一万两银子还舒坦。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先生站在碑前，一言不发，目光在碑文上慢慢地移动，忽然停住了，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吴道明，捐《周易注疏》宋版孤本一部。”
他低声念出那一行字，嘴角微微上扬，眼眶却红了。
那是他祖父留下来的书，传了三代，从来不肯外借。
前几天，他把书捐给了图书馆，家里人都不理解，说他疯了。
可他知道，那本书放在家里，只能落灰。
放在这里，却能活过来。
“祖父，您看到了吗？”
老先生仰头看了看图书馆的屋顶，喃喃自语：“您的书，在这里，被天下人看到了。”
旁边的人听他念叨，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他那副虔诚的模样，没有人打扰他。
石碑的另一侧，围着一群读书人。
他们看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他们大多囊中羞涩，捐不起银子也捐不起孤本——而是那些平日里只闻其名、不见其书的大藏书家。
“快看，张相公捐了三百卷藏书！”
“李翰林也捐了，他那一箱宋版书可是宝贝啊。”
“还有王侍郎，捐了整整一屋子的书！”
“啧啧啧，这些人真是大善人啊。”
一个年轻后生感慨了一句，旁边一个老者却摇了摇头。
他捋着胡须，缓缓开口：“不是善，是名。他们捐书，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但不管是为了什么，书捐出来了，天下人就能看到了。这叫什么呢？这叫——各取所需。”
有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那个捐的最多的，你们猜是谁？”
“谁？”
“护国公洛凡，捐了100万文，外加一箱子什么书，听说是什么物理化学？反正没人看懂。”
“100万文？”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点钱对人家算什么？人家一个钟表店一天就卖五千多两。”
“那倒也是……”
“而且你们别忘了，这图书馆就是人家主持修的。”
议论声渐渐远去，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就在京城百姓沉浸在图书馆开馆的热闹中时，城门方向，几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了进来。
车队不大，打头的是几辆青帷马车，后面跟着十几个骑马的护卫，穿着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没有仪仗，没有銮驾，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但城门守将远远看见那面小小的令旗，腿都软了，差点没跪下。
太上皇回京了。
老朱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京城的街道上已经挂起了灯笼，虽然还没到除夕，但年味已经很浓了。
路边的铺子门前堆着年货，孩子们在街上放鞭炮，噼里啪啦地响。
“妹子，咱到家了。”老朱放下车帘，侧过头对马太后说。
马太后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出去快三个月了，终于回来了。
车队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了皇城。
老朱没有急着去见朱标，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处。
出去了这么久，回来第一件事，是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上落了一层薄雪，枝丫光秃秃的，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主子。”毛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毛骧推门进来，躬身道：“主子，属下刚才出去打听了，今天城南那边图书馆开馆，万岁爷亲自去了，好多百姓都去了，热闹得很。”
老朱“哦”了一声，背着手站在窗前，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了一句：“人多吗？”
“多，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标儿讲了几句？”
“讲了，万岁爷讲了三件事。”毛骧把朱标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虽然学得不太像，但大意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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