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每个年代都有不许看小说的父母！
沈文不是唯一一个在图书馆里废寝忘食的人。
三楼，科学技术区，靠墙角的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蓝绸棉袍的年轻人。
他叫程远，是国子监的学生。
程远这个人，跟国子监里大多数学生不太一样。
别人寒窗苦读，是为了科举，为了功名，为了光宗耀祖。
程远当然也想考功名，但他对四书五经的兴趣，远不如对那些“旁门左道”的兴趣大。
机关术。
这是程远从小就对之着迷的东西。
小时候，他拆过家里的纺车，研究过磨坊里的齿轮，甚至在寺庙里盯着那个报时的铜壶滴漏看过整整一个下午。
他爹气得差点没把他的腿打断。
“不好好读书，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
在程远他爹眼里，经史子集才算正经书，其他的都是“玩物丧志”。
是的，就有种什么感觉呢？你应该在学校里好好的读书，至于看小说？那都是不允许的！
即便是比如某些《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这样有深度，甚至是作者都长得贼帅的书，也是不允许读书的时候去看的！
对家长而言，学校的书才是王道！
在这个时代，四书五经这些，才是王道！
面对父亲的阻拦，程远不敢反驳，但他的兴趣从来没有熄灭过。
他偷偷攒钱，买过一些讲机关术的书，但市面上能买到的，都是些皮毛，真正的精髓根本看不到。
他听说前朝有一些失传的古籍，里面记载了古代机关术的精髓，比如墨家的守城器械，比如诸葛亮的木牛流马，比如那些传说中的自动机械。
但这些书，他只在别人的文章里见过名字，连残本都没摸到过。
直到他走进了这座图书馆。
三楼，科学技术区，最里面的一排书架。
程远站在书架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在书脊上扫过，每扫过一个名字，心跳就快一拍，快到后来，他觉得自己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墨家机关术辑佚》。
这本书，他只在一篇前人的笔记里见过名字。
那篇笔记的作者说，这本书在元末的战乱中失传了，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可现在，它就摆在他面前。
程远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翻开扉页。
“大明皇家图书馆藏”。
这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据宋刻残本补辑，共三卷。”
程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抱着那本书，又往旁边看了看。
《木牛流马考》《连弩图说》《霹雳车制》《轮转机械图谱》……
一本接一本，全都是他听过名字、但从来没见过的书。
有些书，他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但只看标题就知道，正是他做梦都想看的东西。
程远一口气抽了五六本书，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一本一本地摊开。
《墨家机关术辑佚》。
第一卷，总论。
“凡机关之术，其要在轮。轮者，圆转无穷之物也。大轮带小轮，小轮助大轮，轮轮相扣，则力不穷……”
程远一读就入了迷。
这些文字，不像经史子集那样晦涩难懂，而是条分缕析，由浅入深，一步步地把机关术的原理讲得清清楚楚。
从最简单的齿轮传动，到复杂的力臂分配，从单一机械的设计，到多系统的协同运作。
程远越读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以前也看过一些讲机关术的书，但那些书都是零散的，不成体系。
这本不一样，它是系统的，是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讲，一步一步往上走，就像盖房子一样，先把地基打好，然后一层一层往上盖。
程远翻到第二卷，讲的是具体机械的制作方法。
“木牛流马者，诸葛武侯所制，以木为体，以轮为足，以机关为心。其制如下：……”
程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边读一边在脑子里构建那些机械的结构。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草图，嘴里念念有词。
“这里应该是这样……不对，这样受力会不平衡……哦，原来是这样，妙啊！太妙了！”
他读得太投入了，以至于旁边一个老大爷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发现。
老大爷本来想提醒他小声一点，但看他那副如痴如醉的样子，终究没忍心开口。
程远在图书馆里坐了一整天。
从早上开门坐到了下午闭馆，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他实在是舍不得走。
书太多了，每一本都像是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推开一扇，里面还有一扇，永远看不完。
“这位公子，我们要闭馆了。”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轻声提醒。
程远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哦……哦，好，这就走。”他连忙站起来，把桌上的书一本一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折返回来，把每本书的位置又确认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有放错地方。
“明天还来吗？”工作人员笑着问他。
“来！”程远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满是期待。
出了图书馆的大门，程远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冷冽的风灌进肺里，说不出的清爽。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图书馆的飞檐上面，像是给这座建筑戴上了一顶银色的冠冕。
程远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他爹的话。
“不好好读书，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
爹，您说错了。
这些不是没用的东西。
这些书，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他搓了搓手，迈开步子，朝国子监的方向走去。
明天，他还要来。
后天，也要来。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要来。
因为这座图书馆里，有他想看的一切。
对了，自己看书的时候，隐约间似乎听到了，看书不只是可以在图书馆里看，还能登记了之后，把书带回家去看？
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还回来就行了？
下次来的时候，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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