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陈景行接话道:“我昨天在三楼看了半天的《天工开物》,看得我眼睛都直了。原来咱们用的那些东西,是这么造出来的。以前光知道用,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图书馆上。
周子谦说起图书馆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朱兄,你是不知道,我第一天来的时候,站在那个中庭下面,仰头一看,六层楼啊!”
“一圈一圈的回廊,上面全是书!我当时就想,这辈子能见到这样的地方,值了!”
“我也是!”
李茂才抢着说:“我家里的书房,满打满算也就几百本书,以为已经不少了,来了这儿才知道,什么叫‘书海’。”
“百万藏书啊!就算一天读一本,也得读三千多年!”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还是引来了旁边几个人的侧目。
周子谦连忙捂嘴,不好意思地朝旁边拱了拱手,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里的书不光是多,还全,好多书我以前只听过名字,从来没见过真容,在这儿全都有。”
“对对对。”
王文远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满是感慨:“我昨天在二楼找到了一套《十三经注疏》的宋刻本,那字迹、那纸张、那装帧,漂亮得我都舍不得翻。”
“你还没去四楼看呢。”
陈景行说:“四楼是珍本善本区,要登记才能进去。我昨天进去看了一眼,好家伙,那些书都是宝贝啊!有一本唐人手抄的《论语》残卷,据说全世界就这么一份。”
朱标听着他们说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听着这些话,心里头美得很。
这座图书馆,是他批的,是洛凡建的,是朝廷掏的钱。
现在听到百姓这样夸,那种成就感,比批一百份奏折都强。
“诸位。”朱标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们觉得,这图书馆办得怎么样?”
几个人异口同声:“好啊!”
“好在哪儿?”朱标追问。
周子谦第一个回答:“好在不收钱。你想想,普通百姓家哪有那么多银子买书?现在好了,不花一文钱就能看到这么多书,这是天大的恩德。”
“还有,书多。”
李茂才补充道:“以前想看本书,得四处借,借了还得赶紧抄,抄完了赶紧还,跟做贼似的,现在好了,想看什么直接拿,看完放回去就行,方便得很。”
“我觉得最好是那个借阅制度。”
陈景行说:“有些书一时半会儿看不完,还能登记借回家,半个月内还就行,这……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陈景行说的这个借阅制度,是洛凡定的规矩。
图书馆的书,大部分只能在馆内看,不能带走。
但有些书,主要是那些不太珍贵、复本较多的,可以登记借出,每人每次限借两本,半个月内归还。
逾期不还的要罚款,损坏丢失的要照价赔偿。
这个制度一出来,很多人高兴坏了。
那些大部头的书,一天看不完,借回去慢慢看,省得天天往图书馆跑。
“还有那个编目。”
陈景行继续说:“我以前去别人家看书,找一本书得翻半天,这儿不一样,每本书都有编号,按大类、小类排列,你想看什么,看目录就知道在哪一排哪一层,省时省力。”
朱标听着,心里头对洛凡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小子,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
另一边,李善长拄着拐杖,在书架间慢慢地走着。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一双眼睛依然清亮,没有半点浑浊。
他是大明朝的开国功臣,第一任宰相,朱元璋起义时的军师。当今天子朱标见了他,都得叫一声“李相”。
这些年,他已经不怎么出门了。
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天冷了关节疼,天热了喘不上气。
家里人劝他少走动,他也乐得清闲,每天在家里看看书,种种花,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但今天,他坐不住了。
大明皇家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的消息,他从报纸上、从广播里、从别人的口中,已经听说了无数次。
百万藏书,六层高楼,免费开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在他心里敲啊敲的,敲得他心痒难耐。
他是读书人。
一辈子的读书人。
年轻的时候,他为了借一本书,曾经在大雪天里走了四十里路。到了人家门口,人家说不借,他又在大雪里站了半个时辰,好说歹说才借到手。
后来跟了朱元璋,当了官,有了俸禄,终于能买书了。但那时候市面上能买到的书也不多,很多书有钱都买不到。
再后来,他当了一品大员,家里的藏书越来越多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书山”了。
直到今天,他走进这座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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