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志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是了，难怪……难怪我那个蠢货哥哥这几年一直神神秘秘。”
“说是要干一票大的，要复刻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的异能。”
“我还以为他是在做梦，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凌隐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寻找那些拥有顶级后天异能的觉醒者，试图复刻对方的异能。”
“他自诩天纵奇才，却不愿脚踏实地，只想走捷径。”
“他遇见过的天之骄子不在少数，可那些人的异能，要么与他不兼容，要么他看不上。”
“他一直说，要复刻，就要复刻最好的——排行榜第一的[凤凰]。”
说到这里，凌云志看向谢陈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有羡慕，有苦涩，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庆幸？
“真是羡慕啊，”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同样是觉醒者，有的人穷尽一生也摸不到四阶的门槛。”
“有的人却能拥有排行榜第一的[凤凰]。”
“我那个蠢货哥哥拼了命想复刻你的异能。”
“结果引来了[净世会]那帮疯子，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说，现在连累整个凌家。”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正色看向谢陈：“关于[净世会]那批人，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凌隐遇袭那天，我在家族闭关，并不知情。事后，我私下调查过。”
谢陈的目光微微一动：“查到了什么？”
“围攻凌隐的那四人，是四阶巅峰觉醒者，能力各异，配合默契，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净世会]四使战斗小组。”
凌云志回忆道，“其中两人的身份信息，我查不到任何来源，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另外两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两人曾在临城的武安基地出现过。”
“武安基地的地下觉醒者黑市，一直有[净世会]的人暗中活动，收购各类稀有异能材料和高阶觉醒者血样。”
“我托人追查过，那两人在武安的黑市里，代号‘阴四’和‘阴七’，专门负责执行外围猎杀任务。”
武安基地。
谢陈眸光一凝，将这个地名深深记在心里。
武安基地与圳川毗邻，是南方片区一个规模中等的幸存者聚集地。
表面上是官方管控，实则内部鱼龙混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地下黑市更是远近闻名。
若是[净世会]在那里有据点，倒也说得通。
“就这些？”谢陈问。
“就这些。”凌云志点头，“以我的权限和能力，只能查到这一步。”
“至于更深层的——比如武安基地那个据点的具体位置，有多少[净世会]成员潜伏，他们的接头方式和活动规律——这些，我无能为力。”
谢陈沉默片刻。
他无法完全相信凌云志的话。
这个凌家三少爷今日的言行，太过完美，太过符合一个“清醒者”和“救世主”的形象。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到好处的坦诚？
万一是凌家安排的一场苦肉计，试图用牺牲一个凌云志来保全更多人呢？
可另一方面，这是他目前能抓到的、关于[净世会]的唯一线索。
落云基地一役后，谢陈一直想追查那个邪恶组织的踪迹，可对方如同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这条线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抓住。
谢陈抬手，取出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输入了一串只有第三小队内部知晓的联络码。
通讯很快接通，对面传来李梦瑶清冷的声音：“谢陈？情况如何？”
“凌家这边，正在处理。”谢陈言简意赅，“队长，我需要你帮我上报一件事。”
“说。”
“武安基地，地下黑市，疑似有[净世会]外围据点。两个代号‘阴四’和‘阴七’的四阶巅峰觉醒者，曾在那边活动过。”
谢陈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我需要核实这条线索，如果属实，我申请前往武安基地追查。”
“还有……”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李梦瑶沉稳的回复：“收到。我立刻上报。五分钟内给你答复。”
谢陈挂断通讯，目光再次落在凌云志身上。
凌云志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趁机溜走，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如同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长街两侧的楼宇里，那些隐匿窥探的目光始终没有散去。
他们看到了方才剑拔弩张的一幕，也听到了凌云志那番掷地有声的道歉和求情。
此刻都在紧张地等待最终的结果——凌家旁系那批人的命运，谢陈的态度，以及[薪火]可能的决断。
不到五分钟，通讯器再次震动。
李梦瑶的声音传来：“总部回复。关于你提供的[净世会]线索，将交由情报部门专项跟进，核实后会有下一步指示。另外——”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你提的那件事，北城门被扣留的凌家人。总部同意了。”
谢陈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三十七人，可以放行。”李梦瑶的声音平稳，“但他们离开后，必须接受[薪火]的全程监控，一旦发现任何可疑动向，即刻拘捕。”
“至于他们是否前往七号废城，是否愿意当[拾荒者]，那是他们的选择，[薪火]不予干涉。”
谢陈微微颔首：“明白了。队长，谢了。”
“你自己小心。”李梦瑶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谢陈收起通讯器，看向凌云志。
凌云志依旧站在原地，但整个人都紧绷到了极致，眼底压抑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期待与恐惧。
他在等，等那最终的一句话。
“北城门，”谢陈淡淡开口，“那批被扣押的凌家人，可以走了。”
凌云志瞳孔猛地收缩，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眼底炸开！
他死死咬住牙关，生怕自己失态。
可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控制，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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