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觉醒了[凤凰]异能的谢陈，在[薪火]之中果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分量！
他的话，在高层那里，确实是有分量的！
“谢……谢陈兄……”凌云志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他深深弯下腰，以近乎九十度的角度，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恩不言谢！凌云志此生，绝不忘今日活命之恩！”
谢陈看着他，眼神依旧淡漠，没有任何波澜。
“别急着谢，”他淡淡道，“我说了，我没有权力放过任何人。今天能放人，是高层的意思，与我无关。”
“至于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去七号废城，当[拾荒者]，用一辈子赎罪——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凌云志直起身，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我明白。”
“我凌云志向来说到做到，绝不反悔。今日立下的誓言，此生必践！”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狂喜与激动，朝着谢陈再次拱手：“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北城门，带他们离开。若是晚了，怕再生变故。”
谢陈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凌云志不再耽搁，转身朝着长街北侧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谢陈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旷的长街上打着旋儿。
周遭楼宇里那些隐匿窥探的目光，此刻也都收了回去。
今晚发生的一切，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凌家三少爷竟然为了保全旁系族人，甘愿放弃一切，奔赴绝境。
而那个来自[薪火]的年轻[破荆者]，竟然真的让高层松了口，放走了那批被扣押的人。
圳川主城的这个夜晚，注定会有无数人彻夜难眠。
谢陈静立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目光依旧深邃如渊，看不出喜怒。
可如果仔细看去，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在涌动。
凌云志今日的抉择，让他想起了许云洛。
那个平时没个正形、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挡在队友身前的家伙，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为了在乎的人，可以毫不犹豫地付出一切，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可惜，云洛已经不在了。
而凌云志，至少还有机会，带着那些无辜的族人，去奔赴一个或许更加凶险、但至少还有希望的未来。
谢陈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武安基地。
[净世会]的线索。
这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望向夜空，圳川主城的上空，没有星辰。
只有厚重的云层遮蔽了一切光芒，如同这片土地上那层层叠叠的腐朽与罪恶。
但他知道，云层之上，一定有星光在。
哪怕再微弱，也是光。
……
夜风呼啸，凌家废墟之上，硝烟尚未散尽。
圳川主城的三位镇守悬浮于半空，俯瞰着脚下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府邸。
此刻，它已化为一片燃烧的瓦砾。
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那些曾经华丽奢靡的亭台楼阁的残骸。
火焰吞吐着暗红色的光，将半边天空映得一片惨烈。
大镇守周渊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浩瀚如渊。
七阶巅峰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凝滞。
他望着废墟中那些凌家核心成员的尸骸，目光平静，无悲无喜。
二镇守慕千山站在他身侧，七阶中期的气势同样深沉。
只是左臂上有一道不浅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盯着废墟中那具格外庞大的尸身。
凌家隐藏的那位七阶中期觉醒者，方才的反扑险些让他吃大亏。
三镇守赵烈阳伤势最重，胸口一道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那是凌家老祖临死前的拼死一击留下的。
他咧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娘的，凌家这老狗藏得可真够深的，七阶中期！”
“要不是老周你反应快，老子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
周渊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凌家盘踞圳川百年，底蕴深厚。”
“若非触碰到[薪火]的底线，本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废墟，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传遍整个圳川主城：
“凌家暗中构陷[破荆者]精英，伪造证据污蔑忠良，勾结媒体煽动舆论，企图破坏联盟秩序团结，其心当诛！”
“今日凌家覆灭，便是给所有心怀不轨者一个警告！”
“诸位，引以为戒！”
声音滚滚如雷，在圳川主城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那些隐匿在暗处窥探的世家势力、各方眼线，闻声皆是心头一凛。
那些原本打着如意算盘的人，此刻都将那份心思死死压下。
慕千山轻叹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静静站立的谢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后生可畏。”
赵烈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咧嘴笑道：“可不是嘛！”
“这小子一个人杀进凌家，硬是把那个五阶的凌隐打得落花流水，连凌啸天那老狗都差点被他逼出底牌。”
“要不是咱们及时赶到，这小子怕是要把凌家掀个底朝天。”
“不是‘差点’，”慕千山纠正道，目光深邃，“凌隐那个‘复制异能’的能力，本就是从他身上复刻来的。”
“他杀凌隐，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凌啸天……你以为他真怕？”
“他那最后一击，分明是留了余力，等着咱们来收拾残局。”
赵烈阳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看向谢陈，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视。
周渊也转过身，目光落在谢陈身上。
他打量了谢陈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的事，[薪火]总部有通报。”
“落云基地一役，你临阵突破，以四阶之力硬撼六阶[怒徒]，虽败犹荣。”
“今日凌家之事，你处置得当，进退有度。”
他顿了顿，微微颔首：“后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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