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18号看着这一幕，蓝色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知道罗伦的力量远超出这把剑能对抗的范围，但她没有想到，这把剑在感知到罗伦的力量后，会如此迅速地选择了顺从。
剑在判断，抵抗是徒劳的，顺从是暂时的生存策略。
罗伦将剑举到眼前，灰色眼睛看着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
看着那些在纹路深处流动的几乎看不见的、像毛细血管一样的能量通道。
他的意识潜入了剑的内部，不是用感知，是用他的意志直接渗透进了剑的能量场。
在那里，在剑的核心，在那些暗红色液体和黑色金属的交界处，他感觉到了一个意识。
不是格尔的意识，格尔的意识已经不在了。
在格尔自裁的那一刻，他残余的意识碎片从剑中被释放，消散在了宇宙中。
这是一个更古老的、更强大的、更深邃的意识。
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像站在深渊边缘往下看时的那种眩晕，像在绝对黑暗中无法找到方向的恐惧。
邪神纳尔。
古代邪神，共生体的创造者，黑死剑的真正主人。
他的身体沉睡在宇宙最深处的黑暗中，但他的一缕意识却附着在这把剑上。
通过这把剑影响、控制、吞噬每一个握剑者的意志。
格尔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纳尔的意识还在，纳尔就能通过这把黑死剑继续散播仇恨和杀戮。
罗伦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从身体中脱离，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沿着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剑柄、剑身，潜入了剑的核心。
在剑的内部，在纳尔意识的领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是那种有星星的、有光线的、可以被测量的黑暗。
是一种绝对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像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
在这片黑暗中，有一个意识在沉睡。
它的呼吸是宇宙的律动，它的心跳是恒星的生灭，它的每一次脉搏都在向整个宇宙发送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频率。
罗伦的意识凝聚成了一个人形，银白色的光，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的灰色眼睛在这片黑暗中亮着，像两颗在深渊底部燃烧的星星。
“纳尔。”罗伦说。
黑暗中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你能听到我。
这把剑是你的意志延伸，你通过它来影响宇宙。
格尔是你的傀儡，是你的棋子。
你让他杀人，你让他吞噬神明，你让他成为宇宙中最可怕的屠神者。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你的饥饿。”
黑暗中的呼吸节奏变了。
不是变快了，是变深了。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用石块砸了一下，从梦境中缓缓苏醒。
“你，是谁？”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黑暗中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罗伦·摩根，这把剑现在的主人。”
黑暗中传来一阵讥笑，那笑声不像是人类的笑。
是某种更原始的、更像大地震裂时的轰鸣，像冰层破裂时的尖啸，像火山爆发前的低吼。
笑声在黑暗中回荡，震得罗伦的意识轮廓微微波动。
“主人？你？一个凡人？也敢称是这把剑的主人，谁给你的胆子？”
罗伦的意识轮廓没有任何波动，他的灰色眼睛看着黑暗深处那个正在凝聚的意识。
那是纳尔在苏醒，在将自己的意识从沉睡中唤醒，从黑暗的各个角落汇聚到一点，形成一个可见的可被感知的存在。
黑暗在收缩。
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每一个维度，黑暗向中心汇聚。
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没有具体形状的轮廓。
它的身体像是用夜和空洞编织的，它的头上有无数根角状的突起，它的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发着暗红色光的深渊。
纳尔。
不是本体，本体在宇宙最深处的黑暗中沉睡，这只是他的意识投影，是他附着在剑上的那部分灵魂碎片。
但它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吞噬任何神明的意志，强大到足以让格尔成为屠神者。
强大到足以在数千年的时间里操控无数个持剑者为它杀戮。
“你很强大。”纳尔的声音不再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是从那个黑色轮廓的口中发出的，低沉，缓慢，像从地心传来的震动。
“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类，但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偷了神力量的小偷。”
“你也不是神。”罗伦说。“你是寄生虫。
你寄生在自己打造的剑上，寄生在持剑者的意志上，寄生在共生体的生命中。
你只是一个饥饿的、永远吃不饱的、靠吞噬他人来延续自己的怪物。”
纳尔的意识轮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是兴奋。
像一个被挠到了痒处的人，终于等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