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很快收到了来信。
医明的书信因为知道她的习惯,所以文字简洁明了。
但楚夫人还是头一次郑重请求,因而曲折聱牙引经据典又小心翼翼,看得秦时脑袋都痛了。
但,这两人不同的诉求,却都让她感到惊讶。
略一思索后,她也提笔,而后毫不犹豫的写了回信。
一旁送信的来使在庄上才刚吃了顿便饭,热茶还没多喝两口,就见王后身边侍从已经又将两封怪模怪样的纸壳书信递了回来。
“这是……”
他有些纳闷地看着这陌生的纸张。
却见侍从已经递出了一包钱币:
“劳烦将回信送回。”
送信人:???
这不合理吧?
怎么会有人回信这么快啊?真的有认真对待吗?
此时车马遥、路途远,书信传播是非常慎重的一件事情。便是普通人家传讯,也要斟酌再三,才能请人书写。
贵族之间交流就更是如此了。
那些魏晋时传扬的旷达与放松在此刻被视为轻慢,文字书写甚至还有一套流程方显得慎重。
但对于秦时来说,书信不过是消息传递的一种方式。
而特意叫快船将信送来,难道不是为了第一时间得到答案吗?
她此前发邮件发微信消息对方不回,这边都要着急起来呢。
推己及人,回信快一点,总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送信人还未来得及离开,就见又有侍从匆匆忙忙喊他:
“留步!”
“这边还有书信一封,劳烦一同带入咸阳宫,交至周府令手上。”
这快船虽是民间所征,但亦是有着驿站这样的官方身份来进行书信传达,只比秦王的八百里加急战报更慢些,倒也并不算卑微。
否则又怎么有资格替宫中传讯?
此刻使者听了这话,反而又松了口气。
“咱们做的就是这门生意,只略等一等,自然能行。若是不赶时间,明日我再遣人来拿新的信件,再带回咸阳……”
“不必。”侍从这次却又奉上一枚金饼:
“将信原模原样送达即可。”
……
而秦时要写的,自然是给姬衡的信件。
这是她来秦国后第一次跟姬衡分开这么久,身为王后,出门在外都给别人回复了,却忘了自己的丈夫——
这可不是件妙事。
好在写信对她来说就像日常散步闲聊,并不麻烦,此刻提笔书写,唯一的难处是有些篆字仍需小心对照,这才不至于错字。
因而略一沉吟,便能下笔千言。
从出宫便开始思念,到大秦战船如何威武如何迅速,再到粟粟庄管理有素大王真了不起,而后又有周边风景,天高气爽,想念自己在上林苑的马儿飞霜……
又想起大王林中策马的英姿。
而后又是诸般闲话招贤进度和趋势……
洋洋洒洒一二千字,便是构皮纸也卷了厚厚一桶。
小心塞入紫檀木桶中,又用金箔蜡封,而后外头又用油纸包裹,细细装匣,这才谨慎请对方送出。
乌籽听了这个消息,还懊恼道:
“王后怎不用战船?更快也更谨慎些。”
秦时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有感而发,再等一等就没有这个心境了。”
事实上,她是觉得只是一封家书就要动用这样的战船往返,其中抛费不知多少。
虽然都做王后了,应该大气一点,行事不要这么小家子气,抠抠搜搜。
可当了家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自然是能省则省。
……
乌籽自然也没有再提。
只是留意着,待会儿还要再嘱咐送信人,务必保证信件安全,快速送达。
否则咸阳宫怪罪来,他恐怕也吃罪不起,只是……
“王后因何事开怀?”
她仔细想了想:
今日莫非又招揽到什么贤才了吗?
还是又有什么豪强满载诚意来投?
秦时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人才招来,说到底,不过是被利益引导。”
平民想吃饱饭,豪强想得一张拍卖入场券,以图更大的后来。
但这些都远比不上这两封书信带给她的欢喜。
此刻她看了看乌籽,突然又问:
“乌籽,你现在做事这样厉害,倘若不在我身边,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怎么可能不在王后身边呢?”
乌籽诧异:她既是王后的奴婢,又是王后的臣属,便是来日……
总之,诸般大事总脱离不了王后的。
她有这样的疑问,秦时并不诧异,此刻只笑道:
“只想在咸阳宫任职吗?没有想过去做官?做别的官。”
乌籽顿时腼腆起来:
“王后向来爱夸赞我、我等,但我们这些才能,与朝中诸位大臣又怎能相比?不敢有此妄想。”
可是……
秦时眨了眨眼目光,坚定又温和的看着她:“你现如今做的事,比朝中大臣也不差什么啊,”
这世间为官为利者,除非真有大才的那批人,而剩下的,不过是生逢时运,又恰有这样的机会和班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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