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供词。”许正目光锐利地锁住他,温声截断黑衣人的话头,“只要你做成一件事,你和你的家人,都能活。”
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瞪着许正:“什么事?!”
——他被当场活捉,竟还有这种能全身而退的好事?!
“我要你回去,告诉耿千总和吴千户,就说今夜事成,阮康的遗孀和子女已被你灭口,处理干净。”
“你若能让他们深信不疑,”许正音色平稳,目光却骤然锐利如刀,“你全家便可活命。但若露了半分破绽——”
他略一停顿,字字千钧:“无需我动手,他们也会让你们全家整整齐齐地上路。”
...黑衣人满脸狐疑,还想再问。
许正却已无意解释,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转向开阳,微一颔首。
开阳会意,上前抓住黑衣人的手臂,一拉一送,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和一声闷哼,脱臼的肩关节已复位。
“按我说的做。”许正语气骤冷,“你只需记住,活路,只此一条。”
话音未落,身后两人已松开钳制。黑衣人腿脚一软,险些倒地,被那两人一左一右架住。
黑衣人呆立一瞬,随即像是怕许正反悔般,噗通跪倒,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大人不杀之恩!”他声音发颤,不敢再有半分犹豫,“小人...小人知道利害!此事定会办妥,请大人放心!”
说罢,他不敢有片刻停留,几乎是连滚爬起,踉跄着冲入了门外的夜色中。
许正起身,向侍立的二人郑重抱拳:“有劳二位,今日多谢。事情已了,二位请先回歇息。”
二人齐齐抱拳还礼,姿态恭谨却语气坚定:“世子严令,我等须贴身护卫许大人,万不敢有失。我等将人带入后,在院外值守,大人若有吩咐,唤一声即可。”言罢,便躬身退出门外,顺手将屋门带严。
开阳啧啧称奇,对许正笑道:“修和,傅世子待你可真是尽心尽力!这二人气度沉雄,绝对是军中以一当十的老兵。有他们护卫,你我在姑苏便可高枕无忧了。”
屋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妇人紧搂着怀中婴孩,身边挨着个八九岁的丫头,母女三人怯生生地挪进屋内。妇人未语先屈膝,声音发颤:“多、多谢许大人救命大恩...”
许正颔首:“夫人不必多礼,请坐。”
妇人欠身坐下,只堪堪挨着条凳边缘:“妾身...娘家姓陈。大人是想问先夫的事?”
许正略一沉吟:“若他当真留下什么至关紧要的话,你们母子恐怕也难以安然至今。”他话锋微转,“我只需确认,他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物件?或是他生前曾郑重收藏、不便示人之物?若有,烦请夫人仔细回想。”
陈氏拧眉思索片刻,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哀戚:“没什么特意收着的东西。不瞒大人,他一个把总,俸禄微薄,却总能把银子拿回家...”她话音微顿,似有些哽咽,“妾身也曾不安,追问过来路,他只说是...是官面上人都有的‘好处’,让妾身不必多问,安心过日子便是。”
或许是感受到母亲的悲意,襁褓中的孩子咿呀出声,微微晃动小手。
立在妇人身后的女娃立刻熟稔地抱起弟弟,坐到榻边轻声哄着。鹿鱼见状,一脸新奇地凑过去,蹲在一旁看着婴儿吃手。
陈氏的目光追随儿女片刻,情绪稍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许大人,妾身愚钝,一时也想不起什么。不然...妾身再回屋翻翻,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
许正微微颔首:“有劳夫人。”
陈氏刚起身,便听榻边鹿鱼“咦”了一声。众人看去,原是襁褓中的婴孩顽皮,扯出了姐姐颈间红线,带出一把黢黑的小铁锁。
陈氏见鹿鱼好奇,便解释道:“是把不值钱的旧锁。丫头叫铁囡,她爹取的名,盼她像铁一样皮实,也给家里‘锁’个弟弟。这锁是多年前他爹在外补刀时,从一个村中铁匠手里偶然得的,因样子精巧,就留给了丫头。”
铁囡见鹿鱼喜欢,便取下锁递给他:“我听那位大人叫你鹿鱼,我这锁上,也有一条鱼呢。”
许正一怔,猛地起身,“这锁,可否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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