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守亭人拄着长枪，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林皓然，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又无比复杂的笑容。
“你……终于……成功了……”
“将军的‘战意’，没有选错人……”
林皓然抱着月恺璇，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守亭人那几乎快要断裂的左臂，和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
“前辈，你的伤……”
“不碍事。”
守亭人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死不了。”
“倒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皓然的眼睛上。
“感觉，怎么样？”
“感觉？”
林皓然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爆炸性力量。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好？”
守亭人闻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这一点，都不好。”
“恰恰相反。”
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才是最危险的开始。”
“什么意思？”
林皓然有些不解。
“‘战意’，是这世上，最霸道，也最危险的力量。”
守亭人的声音，无比严肃。
“它，就像是一把没有任何剑鞘的绝世凶兵。”
“它能赋予你斩神灭佛的力量，但同时，它也会无时无刻地侵蚀你的心智，放大你内心最深处杀戮和破坏的欲望。”
“刚才，你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驾驭它。”
“一是因为，恺璇丫头身受重伤，激发了你内心最强烈的守护意念。”
“二是因为，你体内的‘云龙血脉’，与将军的‘战意’同出一源。”
“但下一次，你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一旦你的心神，出现任何一丝的动摇，被‘战意’反噬。”
“到那时，你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真正怪物。”
“到那时，你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威胁，甚至，会远远超过裴千绝。”
林皓然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他回想起，刚才自己一枪斩杀十一名“影兵”，一拳捏爆那名指挥官脑袋时的那种感觉。
那种，视生命如草芥，主宰一切的无上快感。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守亭人没有在危言耸听。
“那……我该怎么做？”
林皓然的声音，有些干涩。
“控制它，熟悉它，最后超越它。”
守亭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记住，你是林皓然。”
“你，是它的主人。”
“而不是，它的奴隶。”
“从今天起，你要学会如何在战斗中保持一丝清明，如何在杀戮中守住自己的本心。”
“这，会比你之前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加艰难。”
“但这也是，你想要真正保护你在乎的人，所必须走过的路。”
林皓然闻言，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的月恺璇。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了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守亭人，郑重地说道。
“我，绝不会，成为力量的奴隶。”
守亭人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该谈谈，接下来的事了。”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那片依旧被黑暗笼罩的，城市的天际线。
“裴千绝，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他派来的，可能就不是‘影兵’这么简单了。”
“甚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可能会亲自出手。”
“而且，你刚才虽然毁掉了‘暴君’的身体。”
“但它的核心，并没有被摧毁。”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裴千绝很快就能，制造出一个更加强大的‘暴君’。”
“我们，必须在他完成这一切之前，找到克制他的方法。”
林皓然闻言，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克制他的方法？”
“没错。”
守亭人点了点头。
“那就是，集齐所有的‘天命之器’碎片。”
“只有完整的‘天命之器’，才能真正地对抗裴千绝和他背后，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而现在……”
他看了一眼林皓然。
“融合了‘战意’碎片的你，已经成了最好的人形雷达。”
“你应该能模糊地感觉到，其他碎片的大致方位了吧？”
林皓然闻言，闭上了眼睛。
仔细地，感受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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