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十年冬的科布多,雪虽停了,寒风却依旧像刀子似的刮过军营,把帐篷的边角吹得 “哗啦” 作响。江兰刚在医帐里教完最后一批护理员调制辣椒水,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辛辣味,就见兰馨社的信使阿木裹着件破旧的羊皮袄,从帐外掀帘进来,脸上冻得通红,怀里紧紧揣着个油布包,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白气。
“江先生…… 有、有情报!” 阿木刚站稳,就急着把油布包递过来,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是青禾从博尔塔拉那边传回来的,她说准噶尔的粮草,都囤在河谷里的三座土堡里,还画了位置图!”
江兰心里一紧,连忙接过油布包 —— 这油布是兰馨社特制的,防水又耐磨,里面裹着两张叠得整齐的麻纸。一张是青禾画的简易地图,用炭笔勾勒出河谷的轮廓,三座土堡用 “△” 标出,旁边注着 “每堡约千石,守兵五十”;另一张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却用了兰馨社的暗号:“禾见‘水囤’三堆,白米裹褐布,夜有火巡,寅时换防。”
“青禾还好吗?” 江兰一边辨认暗号,一边问。青禾是兰馨学院第一届女子班的学生,家在准噶尔边境的哈密,毕业后主动提出回边境做货郎 —— 这是江兰三年前就布下的局,兰馨社起初只是为了收集民生情报,比如哪里的农贷没到位、哪里的粮价被哄抬,后来边境紧张,才慢慢让可靠的学员渗透到准噶尔控制区,青禾就是其中最得力的一个。
“青禾姑娘说她没事,就是最近准噶尔查得严,她只能每隔十天去河谷附近的市集卖货,才瞅到粮草囤放的地方。” 阿木搓了搓冻僵的手,“她还说,准噶尔的士兵最近总去河谷运粮,好像在准备跟咱们决战,只是粮草运得慢,还没囤够。”
江兰走到帐内的木板前,铺开那张地图,又拿出之前从胤祥那里借来的边境全图,对比着博尔塔拉河谷的位置 —— 那里在科布多西南方向,是准噶尔军的必经之路,也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河谷两侧是高山,只有一条窄路能进去,难怪准噶尔会把粮草囤在那。
“阿木,你先去伙房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再歇半个时辰。” 江兰收起地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会儿我把情报加密,你再送到前线的胤祥王爷帐里,一定要亲手交给王爷,不能经过别人的手。”
阿木点点头,转身去了伙房。江兰则拿出一支炭笔和一张新的麻纸,开始加密情报。兰馨社的暗号分两层,一层是字面暗号,比如 “水囤” 指粮草,“褐布” 指羊皮袋;另一层是数字暗号,用兰馨学院教的算术符号代替具体地名和数量 —— 博尔塔拉河谷用 “禾 + 水 +Ⅲ” 表示(“禾” 是青禾的代号,“水” 代表河谷,“Ⅲ” 对应 “博尔塔拉” 三个字),三座土堡用 “△×3”,守兵数量用 “○×5”,换防时间 “寅时” 用 “寅” 字的篆体简写。
她一边写,一边想起三年前教青禾暗号时的场景,青禾当时还笑着说:“江先生,这暗号跟算术似的,就算被人捡了,也看不懂!” 如今想来,这当初为了安全设下的暗号,果然派上了用场。
加密完,江兰又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疏漏,才把麻纸折成小块,塞进一个掏空的木柄里 —— 这是兰馨社信使专用的藏情报工具,木柄是货郎常用的拨浪鼓柄,就算被准噶尔的巡逻队搜查,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货郎工具。
刚收拾好,江柱子就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雪沫,手里拿着一份伤兵名单:“妹,这是今天的伤兵统计,冻伤的已经只剩三个了,都是轻微的,涂了辣椒水就能好。胤祥王爷刚才还问,什么时候能跟准噶尔决战,咱们的粮草够了,士兵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等机会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江兰把那个木柄递给江柱子,“你先看看这个,是青禾传回来的情报,准噶尔的粮草囤在博尔塔拉河谷,我已经加密了。等会儿阿木送情报去前线,你跟他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 你熟悉前线的巡逻路线,能帮他避开准噶尔的人。”
江柱子接过木柄,掂量了一下,眼里露出惊喜:“真的?找到准噶尔的粮草囤了?要是能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肯定撑不了多久!”
“嗯,青禾观察了十天,确认没错。” 江兰指着地图上的河谷位置,“那里两侧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咱们要是派精锐骑兵夜袭,趁他们换防的时候动手,应该能成。不过得让胤祥王爷多带些火油,土堡是石头砌的,得用火烧才能把粮草烧干净。”
半个时辰后,阿木和江柱子准备出发。江兰把一件厚棉袍递给阿木:“路上冷,穿上这个。还有,过黑山口的时候,记得躲着准噶尔的了望塔,那里每半个时辰会有探照灯,你们等灯灭了再过去。” 又对江柱子说:“二哥,你多盯着点,阿木年纪小,遇到事你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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