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五十四年四月的保定,春雨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早到晚下个不停。唐河的水位一天天涨,漫过了河坝的青石板,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冲垮了沿岸李家村的土坯房。李大爷坐在自家堂屋的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包 —— 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碎银子和儿子的生辰八字,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这伤是十年前修河坝时被石头砸的,阴雨天就疼得钻心,如今洪水都快漫到门槛了,去县城买粮的儿子还没回来,他扶着门框想站起来,却踉跄着又坐下,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柱子啊,你咋还不回来?爹快撑不住了……”
直到第三天晌午,京营的士兵才踩着泥泞赶到。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把总,带着五个士兵,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就往村里冲。看到李大爷坐在门槛上,两个士兵立刻跑过来,一个架着他的左胳膊,一个拽着他的右胳膊,想把他往高处拖。李大爷疼得直咧嘴,旧伤被拽得像要裂开,他喘着气喊:“慢…… 慢点,我腿不行……” 可士兵们光顾着赶时间,没听进去,硬拖着他在泥水里走,等把他送到村头的安置点,李大爷的裤腿都被血浸湿了,伤口肿得像个馒头,连站都站不稳。
兰馨医馆的学员王娟带着急救箱赶来时,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发梢滴进急救箱里。她打开箱子,里面的止血粉、金疮药都被泡成了糊,连绷带都潮得能拧出水。王娟咬着牙,想找块干布擦一擦,可安置点就只有几顶漏雨的旧帐篷,她自己冻得浑身发抖,额头烫得厉害,只能先找个避风的角落,裹着村民递来的破棉袄烤火,心里急得直哭:“这可怎么办?李大爷还等着换药呢……”
保定知府把救灾的难处一笔一划写在奏报里,送到御书房时,胤禛拿着奏报的手都在抖。他指着 “3 名老人因救援延误冻病”“药材损失 20%” 的字眼,声音里带着怒气:“兰丫头,你看看!地方官奏报要等三天,士兵来了不懂救护,医员带着药却用不上,这救灾像没头的苍蝇!新政推了这么多年,百姓的日子刚好过点,难道要毁在‘救不急’上吗?”
江兰接过奏报,指尖轻轻划过 “李大爷腿伤加重” 的记录,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她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医学院学过的 “应急救援”,那时老师说 “救灾要‘快、准、稳’,早一分钟到,就能多救一个人”。她抬头看向胤禛,眼神坚定:“皇上,大清不缺救灾的人,缺的是‘能立刻动、会搜救、懂救护’的队伍。京营退役的老兵,他们有纪律、懂怎么在废墟里找人、怎么扛人;兰馨医馆的学员,他们懂止血、会包扎、能照顾伤员。把这两拨人组在一起,平时一起训练,灾讯一到就能上,比临时调兵、临时找医员快得多 —— 这队伍,就叫‘兰馨应急营’,臣想让它成为百姓的‘救命队’!”
胤禛盯着江兰看了半晌,突然拍了拍案:“好!这主意妥!江石头管京营,让他给你挑最靠谱的老兵;秋杏管医馆,让她选最得力的学员;朕再拨五千两应急银,你要什么装备、什么场地,尽管开口 —— 这队伍,朕等着看它救百姓!”
三日后,江兰在兰馨学院的空地上见到了陈武。陈武今年四十五岁,脸上刻着风霜,右腿微微有些跛,那是当年平定准噶尔时,为了护着江石头,被敌军的箭射伤的。退役后,他回了保定老家,靠帮老乡修房子、种庄稼过日子。听说江兰要组建应急营,他揣着退伍文书,连夜赶了三天路,鞋都磨破了,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江大人,” 他双手捧着文书递过去,掌心的老茧磨得文书边角发毛,“俺虽然腿有点跛,但扛人、找路都没问题。当年在准噶尔,俺们连雪地里找伤员都干过,现在救百姓,俺更不能含糊!”
江兰接过文书,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老茧,心里一阵暖。她指着不远处的训练场地:“陈大哥,应急营的士兵组就交给你。要选三十到四十五岁的老兵,身体得结实,能扛三十斤的沙袋跑五百米;还得懂纪律,不能在灾时乱了阵脚 —— 咱们不求人多,只求‘拉得出、用得上、救得好’。”
陈武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江大人放心,俺一定挑最好的兵!”
同一天,秋杏带着林薇来了。林薇二十六岁,梳着简单的发髻,身上还穿着医馆的浅蓝色长衫,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护理笔记,封皮都被翻得卷了边。“江大人,” 她把笔记递过来,声音有点轻,却很坚定,“去年京城流感,我在救护站守了七天七夜,给一百多个病人喂药、擦身,没出过一次错。我会给伤口止血、会固定骨折的胳膊、还会给溺水的人控水 —— 我想进应急营,想让急救能跑在灾害前面,不让百姓再等三天。”
江兰翻开笔记,里面记满了各种救护方法,连 “不同伤口用什么绷带”“骨折后怎么摆姿势” 都画了小图,有的地方还标着 “要快、要轻” 的小字。她笑着把笔记还给林薇:“林姑娘,医员组就靠你了。要选能吃苦的学员,灾时可能要在泥水里蹲一夜,可能要给满身是泥的百姓包扎,不能怕脏、不能怕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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