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六十年秋的京城,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气氛里。怡亲王府的白幡飘在秋风中,往来的宗室宗亲都穿着素色丧服,可比起对胤祥病逝的哀悼,更多人心里藏着不安 —— 这位生前主管 “宗室参与新政” 的亲王,是唯一能压服守旧派、让宗室乖乖配合军屯、漕运的核心,他一走,新政的宗室根基,眼看就要塌了。
御书房里,胤禛捧着胤祥的遗折,手指在 “续用宗室贤才,勿弃新政” 的字迹上反复摩挲,咳嗽声比往日更重。苏培盛匆匆进来,递上河南军屯的急报:“皇上,庄亲王允禄联合豫亲王,说‘宗室不该再管军屯实务’,压着冬衣银不批,河南军屯已有三名士兵冻伤,江总兵急得直跺脚!”
江兰接过奏报,指尖划过 “允禄阻拨款”“士兵冻伤” 的字样,心里早有了数。她刚从兰馨学院回来,山长说允禄的人去学院传话,“宗室子弟学算术是丢脸”,已有十名宗室子弟退学,其中就有胤祥的侄子弘明 —— 那孩子前几天还跟着江小宝学 “军屯粮价核算”,如今却被家长拽回家,说 “再也不碰那些商贾的末技”。
“兰丫头,” 胤禛咳着看向她,眼底满是焦虑,“允禄是宗室长者,又拉拢了豫亲王,朕若硬压,怕是要闹宗室不稳;可若顺了他,军屯冻着士兵,江南士绅再囤粮,新政就要退回去了 —— 你有办法吗?”
江兰从袖中取出一本蓝布册页,轻轻放在御案上:“皇上,臣有两计。这是胤祥王爷的临终手书,上面写着他长子弘晓‘随管军屯粮运三年,无错漏,可继吾志’;还有弘晓的实绩册,您先看看。”
册页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弘晓的实务成绩:雍正五十七年,河南军屯旱灾,弘晓协调瑞祥号调粮五百石,三天内送达,军屯没断过一顿粮;雍正五十八年,他主管军屯粮耗核算,查出管粮小吏私吞二百石玉米,追回后补进军屯库存;雍正五十九年,军屯工具清点,他带着人逐件核对,连一把锄头都没漏,比允禄之子弘普强了十倍 —— 弘普去年管清点,漏了三十把锄头,害得军屯春耕延误两天。
“弘晓?” 胤禛看着册页,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他才二十五岁,宗室里怕是有人不服。”
“不服的,不过是允禄罢了。” 江兰语气平静却坚定,“允禄反对弘晓,不是因为他年轻,是怕弘晓像胤祥一样支持新政,断了他阻新政的路。明日宗室议事,臣请皇上让弘晓当众展示实绩,再拿出胤祥的遗愿,名正言顺提他袭爵,看允禄还能说什么。”
次日,宗室议事厅里,气氛剑拔弩张。允禄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手里转着玉扳指,斜睨着站在角落的弘晓,语气带着轻蔑:“怡亲王爵位,当选宗室长者,弘晓才二十五岁,连宗室祠堂的规矩都没认全,怎么管得了宗室事务?依本王看,该让弘普暂代,等他学好实务再说。”
弘普站在允禄身后,得意地昂着头 —— 他早就想接怡亲王的差事,哪怕只是暂代。
“庄亲王,” 江兰走进来,手里捧着胤祥的遗愿和弘晓的实绩册,“您说弘晓‘不懂实务’,可他管军屯粮运三年,没一次延误;弘普去年漏点三十把锄头,致军屯春耕延误,这就是您说的‘学好实务’?”
她把实绩册递到宗室宗亲面前,有人念出声:“雍正五十七年,弘晓调粮救河南军屯旱灾,省粮耗银三千两;雍正五十八年,查私吞粮吏,追回二百石玉米……”
“还有这个。” 江兰展开胤祥的临终手书,“胤祥王爷临终前写‘弘晓可继吾志,续撑新政’,若违了他的遗愿,不仅寒了弘晓的心,怕是还要寒了宗室里‘想做事’的贤才心 —— 王爷是想让宗室都变成‘只懂经义、不做实事’的闲人吗?”
允禄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旁边的豫亲王想帮腔,可一想到自己去年囤粮被胤祥训过,又怕弘晓翻旧账,只能低下头。其他宗室宗亲看着弘晓的实绩,又念及胤祥的情面,纷纷说:“弘晓有实绩,又有怡亲王遗愿,该让他袭爵!”
胤禛适时开口:“准弘晓袭怡亲王爵,续管宗室参与新政事务。允禄,你是宗室长者,该多帮弘晓,不是拆他的台。”
允禄只能悻悻应下,心里却憋着气 —— 他没料到,江兰竟会用胤祥的遗愿和弘晓的实绩,堵得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弘晓袭爵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河南军屯。他带着 “军屯冻伤士兵名册”,直接找到正在王府里赏新买的古玩的允禄,把名册放在桌上:“庄亲王,我父遗愿‘保军屯稳民生’,现在士兵冻伤,冬衣银却被您压着不批 —— 若我把名册送到太庙,让宗室宗亲看看您‘不管士兵死活’,您觉得他们会怎么说?”
允禄看着名册上 “三名士兵冻伤,冬训暂停” 的字样,心里一慌。他不怕弘晓,可怕宗室宗亲的议论 —— 若传出去 “庄亲王阻军屯冬衣”,他这个 “宗室长者” 的脸面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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