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川崎太郎救他,从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川崎太郎需要他这把得心应手的刀,继续在满铁警务系统为自己效力,掌控情报,收拢权力,为他搜刮钱财,与特高课分庭抗礼。而他,也需要借着川崎太郎的庇护,继续潜伏,等待反击的时机。这场相互利用的博弈,从他被救出刑讯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
只是每当毒瘾发作的时候,林山河还是会难受到要死,他虽然还没有解毒成功,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得住,那早晚有一天会彻底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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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一周。
这天午后,林山河正坐在办公桌前,哆哆嗦嗦的点了一根烟,以抵抗那毒瘾发作时的痛苦,桌上的军用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林山河心头微微一动——这部电话是满铁高层专线,除了川崎太郎的秘书处,极少有人会直接拨打。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颤抖的拿起听筒,语气尽量显得恭敬而沉稳:“摩西摩西?我是总务科林太郎。”
听筒那头,传来川崎太郎专属的低沉嗓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却又刻意放缓了语气,多了几分看似温和的关照:“太郎,是我,川崎太郎。你的腿伤恢复得如何?回警察署里办公,有没有觉得吃力?”
林山河心中暗忖,川崎太郎从不是会无故嘘寒问暖的人,此番来电,必定事出有因。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诚恳地回应:“多谢部长挂心,我的腿伤已无大碍,日常办公完全可以应付,只是行动稍显迟缓,不敢耽误工作。”
“那就好。”川崎太郎在电话那头轻轻颔首,语气陡然转厉,“你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来满铁调查部一趟,我有重要任务交给你。切记,独自前来,不要声张。”
“是,卑职即刻动身。”林山河恭敬应下,挂断电话,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重要任务,还需独自前往、秘而不宣,显然是涉及情报圈的机密之事。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拄起乌木手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悄然走出总务科,驱车直奔满铁调查部大楼。
满铁调查部,是满铁在东北的情报核心,大楼通体由灰色花岗岩砌成,庄严肃穆,戒备森严,门口的卫兵荷枪实弹,层层安检严苛至极。林山河亮出川崎太郎亲自签发的特别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抵达顶层的部长办公室。
站在厚重的橡木门前,林山河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进。”
川崎太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林山河推开门,拄着手杖缓步走入。
办公室宽敞气派,落地窗俯瞰着整个新京市区,视野开阔。屋内陈设简洁却极尽奢华,深色檀木办公桌一尘不染,墙上挂着东北全境的军事布防图与满铁铁路线路图,书架上摆满了加密情报档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与墨水味,透着一股压抑的严肃。
川崎太郎正坐在办公桌后,身着一身深灰色满铁将官制服,肩章上的金色纹路熠熠生辉,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见到林山河进来,他放下手中的雪茄,起身示意,语气比电话中更加温和:“太郎,坐吧,不必拘束。”
林山河微微躬身行礼,按照规矩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手杖稳稳靠在桌边,腰背挺直,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他垂着眼眸,静待川崎太郎开口,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究竟是什么样的机密任务,能让川崎太郎在他刚出院不久,就紧急召见?
川崎太郎先是起身,走到林山河身边,目光落在他微微僵硬的右腿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这三个月,辛苦你了。神木一郎那个蠢货,下手毫无分寸,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条腿,恐怕真的就废了。”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提醒林山河:是我救了你,你的命,你的腿,都是我给的,你理应死心塌地为我效力。
林山河心中了然,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微微欠身:“属下多谢部长救命之恩,此生难忘,愿为部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的语气真挚,这番话,半是伪装,半是真心——若非川崎太郎横插一脚,他早已死在刑讯室,自然要借着这份庇护,继续完成他的复仇大业。
川崎太郎满意地点点头,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今日找你,不为别的,是有一桩隐秘的调查任务,只能交给你去办。在整个满铁警务系统,我只信得过你。”
林山河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川崎太郎,眼神专注,摆出一副听命行事的姿态:“部长尽管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川崎太郎伸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棕色档案袋,封面上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他将档案袋轻轻推到林山河面前,沉声道:“你先看看,最近三个月,新京城里冒出来一个沙俄商人,名叫谢尔盖·伊万诺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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