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徐锦城端起酒杯,朝王晓东举了举,“咱们同窗一年,情同手足,我自然护着你。来,先喝一杯,为了咱们久别重逢。”
酒杯相碰的脆响在喧闹的菜馆里显得格外清晰,酒液入喉,带着绍兴黄酒特有的醇厚,却也烫得徐锦城心口发紧。他看着王晓东仰头喝酒时喉结的滚动,看着他放下酒杯后迫不及待想要开口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场“叙旧”像一场精心编织的网,而他和王晓东,都是网中央的棋子。只是这一次,执棋者是他。
王晓东喝完酒,擦了擦嘴角,又压低声音道:“老徐,跟你实话说吧,这次我来,除了给你提供你需要的资料,还有个任务——策反警察厅的一个人。这人掌握着新京地下党组织的一份名单,只要能策反他,咱们就能端掉共党在新京的老巢。”
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我听说,警察厅的郭大狗最近跟林山河走得近?这人贪财好色,好拿捏,只要给他点好处,策反他应该不难。”
徐锦城心里冷笑一声。郭大狗?那根本就是林山河手底下的狗腿子,你还想收买他对付林山河呢?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郭大狗确实最近和林山河很亲近也能说上话。不够利用他除掉林山河这个咱们中统的眼中钉,这事目前还急不得,得慢慢筹划。对了,这次跟你来的那个人,安全么?”
“放心,安全得紧,那是咱们的一个小学弟,已经跟着我在新京差不多两年了。”王晓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来老徐,咱们走一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都是“情报”“策反”“接头”,却没有一句是真话。徐锦城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的三辅街,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透过杨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角的黄包车夫正靠在车把手上抽烟,烟圈袅袅升起,模糊了远处的人影。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林山河特意交代过,要秘密抓捕王晓东,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他才选了三辅街这个不起眼的菜馆,选了“老同学叙旧”这个最不可能引起怀疑的接头方式。而郭大狗,此刻正穿着店小二的灰布短褂,在后厨和前厅之间穿梭,手里端着的托盘下,藏着一把上了膛的驳壳枪。
就在这时,王晓东突然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徐锦城立刻问道,心里升起一丝警惕。
“没什么,可能是路上赶得急,有点累。”王晓东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对了老徐,你这次的任务完成以后,是不是就回重庆了?。”
“不回去了,局座说,以后我就留在新京,担任新京站长了。”徐锦城笑着说着假话,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菜馆的门口。他看到郭大狗已经端着一盘酱牛肉走了过来,脚步很轻,身上的店小二打扮几乎和真正的店小二融为一体,只有握在托盘边缘的手指,指节绷得发白,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郭大狗走到桌前,将酱牛肉轻轻放在桌上,随即转身就要往后厨走。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王晓东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王晓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徐锦城疑惑地看向王晓东:“老王,怎么了?”
王晓东没看他,目光落在郭大狗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位店小二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吧?手艺倒是不错,酱牛肉切得这么整齐。”
郭大狗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回客官,是新来的,刚来没几天。”他的声音带着点锦州口音,只是看向徐锦城的目光,隐隐有几分威胁与恼怒。
王晓东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郭大狗趁机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厨。徐锦城这才看向王晓东,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别管他了,咱们喝酒。”
王晓东没多想,端起酒杯又和徐锦城碰了一下。可就在酒杯相碰的瞬间,徐锦城的目光猛地锐利起来。他看到王晓东的手,正悄悄往马褂内袋里摸去——那里,应该藏着他的配枪。
徐锦城心里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后的勃朗宁。可他没有动,只是笑着端起酒杯,挡住了王晓东的动作:“晓东,咱们几年没见,该好好喝几杯。别的事,不急。”
王晓东的手顿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笑了笑:“也是,喝酒要紧。”
可徐锦城知道,王晓东的警惕已经起来了。从他摸向内袋的那一刻起,这场“叙旧”就不再是单纯的重逢。空气里的酒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菜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徐锦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正探头往菜馆里看。那男人的眼神很锐利,扫了一眼靠窗的桌子,随即又缩了回去。
王晓东也注意到了,脸色微微一变:“徐兄,外面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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