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市井无赖的狡黠:“再说了,您怕什么?这钱花出去,保住您的官位,以后还不是从老百姓身上捞回来?新京的官员,哪个不是这么干的?我这是帮您,不然您栽了,马上就会有人惦记上你的官位了哦。”
苏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疼得像刀割,可也知道林山河说的是实话。如今这世道,官位就是保命符,要是没了职位,别说捞钱,连全家的安危都保不住。他咬了咬牙,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好!我给!五十根大黄鱼,二十万袁大头,我三天内凑齐!”
“这就对了。”林山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苏父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苏副市长您也是个爽快人,我也不会为难您。放心,这事儿我压得死死的,绝不会让外人知道。等您把钱送来,我立刻把材料销毁,保证给您一个圆满。”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钱要现大洋,黄金要足赤的,别弄些掺假的糊弄我。我林山河办事,讲究的是真心换真心,您可别让我失望。”
“一定一定!”苏父连连点头,脸上的肉都在抽搐,却还要陪着笑,“我这就去安排,三天后准给厅长送到府上。”
林山河满意地笑了,又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开。走出苏公馆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枚翡翠扳指,是刚才苏父慌忙中递过来的“见面礼”,质地不错,哪天回家送给他爹把玩把玩。
黄包车夫甩着大腿起劲往蹽,车轱辘滚滚向前,林山河靠在车座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五十根大黄鱼,二十万袁大头,苏父这一刀,被他砍得够狠。可没办法,这世道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他不狠,就会被别人踩在脚下。苏瑾的把柄捏在手里,既能给日本人交差,又能敲苏父一笔,一举两得。
回到特别警察厅时,夜色已深。川崎太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纸窗洒出来,映着窗外的雪影。林山河整理了一下衣衫,手里攥着那个装着“赃款”的箱子,径直走了进去。
川崎太郎正坐在案前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箱子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林桑,你怎么回来了。地下党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
“回禀部长,处理妥当了。”林山河躬身行礼,语气里的谄媚毫不掩饰,又把箱子放到桌上,打开搭扣,“您看,这是苏副市长对部长您的一点孝心,一共三十根大黄鱼,十万袁大头。我想着,您对苏副市长既往不咎,简直就是恩重如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这点东西,他理应孝敬您。”
箱子打开,金光与银白的光泽溢出来,三十根大黄鱼整整齐齐码着,袁大头装了满满两大袋,沉甸甸的。川崎太郎的目光落在上面,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换上了几分满意的神色。他伸手拿起一根大黄鱼,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成色,点了点头:“林桑,你办事,总是这么周到。”
“这都是应该的。”林山河连忙凑过去,脸上堆着笑,语气格外恳切,“部长您栽培我,从一个特高课的弃子,坐到特别警察厅副厅长的位置,我无以为报。苏副市长也是识时务的人,知道该孝敬谁。这钱您收下,以后他的表现,我肯定帮您盯紧了,绝不会让他对您的孝心消失半点。”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另外,我已经把中统残存在新京的几个特务都揪出来了,审讯材料与认罪书都在这。您过目,这样一来,新京的治安,在部长您的督促下,也能安稳不少了。”
川崎太郎拿起那份材料,快速翻了几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很好,林桑,你做得很好。”他放下材料,看向林山河,眼神里满是赏识,“中统在新京的势力,一直是个隐患,你帮我解决了,立了大功。苏副市长这片大大的孝心,我也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以后苏副市长那边,你多照看,他是满洲的耆老,有他帮忙,很多事情都方便。”
“明白!明白!”林山河连连应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像朵盛开的油滑之花,“我一定照看好苏副市长,新京的治安也一定会在部长您的督促下变得稳定。请部长您放心,我林太郎对部长您,对帝国,绝对忠心耿耿!”
他说着,又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戏谑:“部长,这大黄鱼的成色不错,您要是喜欢,我以后再给您寻摸点。还有苏副市长那边,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家族的那些买卖,以后都有部长您的一成分红。”
川崎太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用日语说了句:“你真是我的招财猫啊。”
“那是自然,卑职觉得部长您,荣誉要争取,财富也要积累起来。”林山河笑着接话,语气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为了帝国的大业,部长您还这么清贫,远在本土的家人也很贫苦,真是让卑职感动的落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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