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徐大江不仅仅是一个要抓捕的逃犯,更是他在日本人面前表忠心、立功劳的筹码。上一回抓捕失败,丢了脸面,这一回,他必须要漂漂亮亮地把人抓到手,最好能顺带着揪出其他同党,给日本人送上一份大礼,才能挽回颜面,更进一步。
林山河瞥了王富贵一眼,语气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我料定这徐大江逃的匆忙,身上应该没有良民证,那他肯定会想办法补办一张新身份的良民证,你让人盯着,盯着他去找谁办良民证,等他交易的时候,再动手,人赃并获,顺便咱再搂草打兔子把给他办良民证的人办了。”
他骨子里的旧官僚做派,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办事不图速战速决,只图名正言顺、场面好看,哪怕明明可以立刻抓捕,也要等一个最能彰显自己功劳的时机,既要把犯人抓住,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林山河精心布局、运筹帷幄的结果,半点马虎不得,半点功劳都不能分给别人。
王富贵心领神会,连忙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据我所知这里的镇派出所副所长赵搂宝平时没少利用他分管户籍的身份倒卖良民证,我看这个徐大江十有八九就会去找他。”
“嗯。”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那个赵搂宝,既然敢收黑钱办假证,本身就不是什么干净人,到时候动手,不必留活口。就说他是徐大江的同党,把他的家产土地一并没收,充公,也好给上面一个交代,也能震慑一下其他敢私办良民证的刁民。”
王富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淫邪,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语气轻佻起来:“对了,我听说这赵警察家里,还有个十七岁的闺女,长得标致得很,胖爷你看看你是不是也勉为其难的接收一下?”
林山河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既然她爹是通共的反贼,那女儿也不是什么良民,一并带回来。带回来好好‘管教’,也算是为满洲国教化刁民了。”
这话若是说给旁人听,定会觉得无耻至极,可在林山河嘴里,却说得冠冕堂皇。他身为日伪高官,顶着副厅长的头衔,平日里在日本人面前装得一本正经、忠心耿耿,可骨子里,还是旧官僚那套贪婪好色、仗着手里的权势,虽然没有做过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事情来,可把犯案家属那些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顺道丢到自己床上不过是家常便饭。至于那些红党的家眷,因为车大少的关系,他不能碰,也不敢碰,红党虽然不屑搞暗杀那一套,可被红党记恨上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总是给这些人一个新的身份在偷偷的放走,因为他总是觉得这乱世似乎只有目前看来实力最弱小的红党才是最后的胜出者,因为红党他们真的是拿老百姓当人看。
不过这一次还能借着“查办通俄家属”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人抢回来,既满足了自己的私欲,又不会落人口实,简直是一举两得。
没办法谁叫二十来岁的林山河不敢赌也不好毒,唯唯就见到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他就迈不动腿呢。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心情愈发舒畅。仿佛已经看到了徐大江被五花大绑押到自己面前,瑟瑟发抖求饶的模样,看到了川崎太郎对他大加赞赏,给他升职加薪的场景,也看到了那个标致的姑娘,被带到自己府中的画面。
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已经悄然铺开,只等着徐大江一步步走进来。
而此时的徐大江,还沉浸在自己的侥幸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他在棚户区躲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不敢出门,只靠着提前买的干粮和冷水充饥,白天躲在废弃的破屋里,晚上才敢出来透口气,每一次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呵斥声,都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两天下来,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拿到良民证,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三天傍晚,天色擦黑,寒风更紧了。徐大江托棚户区一个相熟的苦力,辗转找到了赵搂宝把自己伪装后的照片送了过去,约在城郊一处废弃的磨坊里交易,说好的价格,十块银元,换一张全新的良民证,名字随便他挑,保证是真证,派出所里有备案,查不出来。
十块银元,几乎是他现在身上全部的家当了,可徐大江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活命,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揣着银元,裹紧了身上破旧的棉袄,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往废弃磨坊走去。磨坊四周荒草丛生,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光亮,显得格外阴森。徐大江心里有些发怵,可一想到良民证,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
磨坊里,赵搂宝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布包,脸上满是不耐烦,看到徐大江进来,立刻压低声音呵斥:“怎么才来?磨磨蹭蹭的,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俩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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