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德烈惊恐的眼神,继续说道:“水刑的滋味,你应该听过。每一次浇水,都是一次濒死的体验,你会感受喉咙被水堵住,无法呼吸,胸腔快要炸裂,死亡近在咫尺,一遍又一遍,直到你精神崩溃,开口交代一切。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远东情报局在新京的据点在哪里,你联络的本地人员都有谁?”
安德烈咬紧牙关,脖颈处的青筋暴起,依旧不肯松口,只是发出愤怒的低吼,试图用倔强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林山河不再多言,直起身,对着手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开始。”
一名特工立刻上前,将那块粗纱布轻轻覆盖在安德烈的口鼻之上,纱布轻薄却密实,一旦遇水,就会紧紧贴住呼吸道,阻断空气的进入。紧接着,另一名特工拿起水瓢,舀起满满一瓢冰冷的井水,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浇在了纱布之上。
井水顺着纱布迅速渗透,瞬间堵住了安德烈的口鼻,空气被彻底隔绝。安德烈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脸上露出极致痛苦的神情,他拼命地摇头,想要挣脱束缚,想要大口呼吸,可手脚被牢牢捆住,丝毫动弹不得。粗纱布紧紧贴在他的鼻腔与口腔,冰冷的井水不断涌入,他无法吸气,只能感受到窒息的恐惧飞速蔓延,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耗尽,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阵阵发黑,濒死的绝望瞬间将他包裹。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脸颊憋得通红,继而转为青紫,原本湛蓝的眼眸因为缺氧而布满血丝,眼神渐渐变得涣散。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中煎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一步步逼近,那种无法呼吸的痛苦,远比皮鞭、烙铁带来的肉体疼痛要恐怖百倍、千倍。
就在安德烈快要彻底昏厥过去的时候,林山河抬手,示意手下暂时停止浇水。特工立刻移开水瓢,揭开纱布,安德烈瞬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吸入空气,咳嗽不止,冰冷的井水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浑身剧烈颤抖,冷汗与井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身下的刑床,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虚弱到了极点。
可这仅仅是开始,林山河没有给安德烈丝毫喘息的机会,看着他稍稍缓过劲,眼神依旧冰冷,再次示意手下动手。
一瓢又一瓢的冰水浇下,纱布一次又一次覆盖口鼻,窒息的痛苦反复降临,一次比一次难熬。安德烈的意志在这无尽的濒死体验中,被一点点摧毁,原本坚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极致的痛苦与恐惧,民族、信仰、特工的使命,在生死边缘的挣扎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地狱般的折磨。
在又一次濒死过后,安德烈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终于崩溃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别再浇了……”
林山河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说清楚,一字不落,若是有半句假话,接下来的日子,会比刚才更痛苦。”
安德烈瘫软在刑床上,眼神空洞,彻底放弃了抵抗,断断续续地交代着所有情报。他先是供述了苏联远东情报局在新京的三处秘密据点,分别隐藏在城西的一家俄式西餐厅、城南的旧货市场阁楼,以及城北的一处民居之中,每一处据点都有专门的特工值守,负责收发情报、藏匿电台与机密文件,是远东情报局在新京情报网络的关键节点。
紧接着,在林山河冰冷的目光逼迫下,安德烈的心理彻底崩溃,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他在新京暗中联络、交往甚密的核心人员也一并供了出来——红党新京市委宣传部长王子杰。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特工都不由得一惊,红党新京市委宣传部长,是红党在新京地下组织的核心人物,一直隐藏极深,日伪多方追查都未能找到其踪迹,没想到竟是安德烈暗中联络的对象,两人一直秘密互通情报,安德烈为其提供苏联方面的相关支持,而这位宣传部长则为安德烈搜集本地军政情报,掩护其在新京的活动,形成了一条隐秘的情报链条。
林山河听到这个王子杰名字,眼神愈发凝重,他立刻示意手下将安德烈的供述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签字画押,确保口供无误,随后让人将安德烈拖下去严加看管,绝不能让他有任何自杀或逃脱的机会。
拿到这份至关重要的口供,林山河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心头一沉,意识到时间紧迫到了极致。
远东情报局的据点、红党新京市委的核心成员,一旦消息稍有泄露,这些人必定会立刻销毁证据、转移人员,彻底消失在新京的茫茫人海之中,到时候再想抓捕,就难如登天,之前所有的审讯与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按照以往的行事规矩,遇到如此重大的情报,涉及红党核心人员,林山河第一时间会联络车大少。车大少身为潜伏在新京市政府的红党一员与红党内部有着隐秘的联系,行事缜密,消息传递迅速,以往多次抓捕红党人员、捣毁地下据点的行动中,林山河都会提前通知车大少,让其暗中配合,提前布控,或是在必要时,将这些红党转移到安全地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