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里的寒冷,林山河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刺骨。鹅毛大雪裹着凛冽的寒风,砸在伪满政府办公大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又像是亡灵的低语,在这座被日寇铁蹄践踏了十余年的城市上空,久久不散。
张美娟,今年不过四十岁,是军统新京站安插在伪满的地下情报员,代号“寒梅”。半年来,她凭借着福利院副院长的身份,源源不断地将日军在东北的兵力部署、物资调配、特务行动等绝密情报传递出来,为军统在华北、东北的敌后行动立下了汗马功劳。可就在三天前,她因一次情报传递时被特高课的特务盯上,身份暴露,落入了日寇手中。
现在,因为新京站营救任务的失败,暴怒的神木一郎终于下定决心要处决这个顽固不化的女人。
消息传回满铁警察署,林山河这个外表看起来是个混迹于伪满官场、左右逢源的总务科长,实则是军统潜伏在新京多年的特别行动小组负责人,行事狠辣,心思缜密,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漠寡言的模样,没人能看透他心底的波澜。
“都准备好了吗?”林山河站在屋子中央,身上披着一件深色棉袍,声音低沉,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都是他从福利院那群孩子里一手带出来的兄弟,跟着他在新京这片虎狼之地,出生入死多年。
“胖爷,全准备好了,短枪、手榴弹都带足了,按照计划,分三路突袭特高课后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主攻组趁机冲去地下室救人。”王富贵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枪柄,指节泛白。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救出张美娟,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人带出来。但如果事不可为……”林山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随即又被冰冷覆盖,“诸位就帮助张美娟杀身成仁吧。”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他们都清楚,这次营救,无异于以卵击石。新京特高课紧邻宪兵队是日寇在东北的核心特务机构,戒备森严,岗哨密布,周围还有日本关东军的巡逻队随时支援,仅凭他们这十几个人,想要从虎口里夺人,难度堪比登天。可他们没有退路,张美娟是战友,是同志,更是并肩作战的家人,那个给他们这群流浪儿童无数温暖的张院长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试一试。
深夜十一点,大雪下得更急了,整个新京陷入了沉睡,只有街头的路灯,在风雪中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行动小组的特工们分成三路,借着夜色和大雪的掩护,悄悄摸向了新京宪兵队。
宪兵队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哨兵,院内的岗楼上,探照灯时不时扫过四周,犬吠声时不时响起,透着森严的杀气。按照预定计划,两路特工率先在宪兵队两侧的小巷里制造动静,扔出了几颗自制的炸弹,爆炸声瞬间划破夜空,火光在雪夜里炸开,惊得附近的日寇纷纷出动。
“有敌情!快,集合!”日本兵的叫喊声、枪声、犬吠声乱作一团,宪兵队内顿时陷入混乱。负责主攻的林山河带着五名特工,趁机从后门的围墙翻了进去,直奔地下室的方向。
地下室的铁门厚重,门口守着四名特高课的特务,此次行动负责人赵大刚等人二话不说,抬手就是几枪,特务应声倒地。他们踹开铁门,冲进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张美娟被绑在刑架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布满了血痕与鞭伤,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已经遭受了日寇的严刑拷打。
“张院长!”赵大刚失声喊了一声,冲过去就要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可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通道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特高课课长神木一郎带着大批日本特务和宪兵,将地下室围得水泄不通。神木一郎身着日军军装,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得意与残忍。
“军统新京站的朋友,你们还真是不令人失望啊。昨天你们失败了一次,今天就又来送死,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张美娟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才让你们一波又一波的赶来送死。”神木一郎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以为,凭你们这几个小朋友,能从这里把人带走?太天真了。”
赵大刚心头一沉,知道中了日寇的埋伏。神木一郎老奸巨猾,早就料到了军统会营救,故意布下了这个陷阱,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杀出去!”赵大刚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着日寇开枪,双方瞬间在地下室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子弹呼啸而过,打在墙壁上,溅起阵阵碎石。军统特工们个个奋勇杀敌,可日寇人数众多,装备精良,双方实力悬殊太大。
一名年轻的特工身中数枪,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与冲上来的几名日寇同归于尽。又一名特工为了掩护众人,堵在通道口,连开数枪后,被日寇的机枪扫中,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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