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务厅的副厅长办公室,林山河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确认屋内绝对安全后,才再次拿出情报纸卷,借着台灯的光线,仔细研读、核对每一项内容,确保情报没有任何错误与遗漏。随后,他拿出军统配发的微型相机,将情报内容逐一拍摄下来,又用特制的隐形墨水,将核心情报重新誊写在一张薄纸上,将原本的日文纸卷烧毁,冲进下水道,彻底销毁所有交易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将拍摄好的胶卷和隐形墨水誊写的情报,藏进办公室墙壁的隐秘夹层里,这里是他潜伏多年准备的应急藏匿点,极为隐蔽,绝不会被人发现。
与此同时,他立刻安排亲信,给小林菊次郎送去一封匿名信,信中再次叮嘱他务必低调行事,不可暴露钱财来源,同时提醒他,近期关东军会加强内部清查,让他暂时收敛赌瘾,避免与人发生冲突,做好自我掩护。
林山河深知,小林菊次郎拿到巨额黄金后,很容易得意忘形,露出马脚,所以必须提前敲打,避免他因一时疏忽,牵连到自己。而他自己,也更加谨言慎行,平日里依旧保持着以往的行事风格,对日方官员恭敬顺从,处理警务事务一丝不苟,丝毫没有因为拿到情报而有任何异样,在日伪官场中,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圆滑世故的新京警察厅副厅长,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几天后,林山河借着外出巡查治安的名义,再次与谢尔盖在西公园松鹤亭秘密会面,将关东军驻防换防的绝密情报稳妥交到谢尔盖手中。谢尔盖看着详实的情报,对林山河连连称赞,赞叹他凭借一己之力,拿到了如此重要的核心机密,为反法西斯战局立下大功。
林山河却只是淡淡一笑,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他知道,这场黄金换情报的交易,看似顺利完成,实则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在这谍影重重的新京,在这日寇横行的土地,他身为军统潜伏特工,抗日救国的使命从未改变,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今日的成功,不过是潜伏路上的一次险胜,未来还有更多的危机与挑战,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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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裹着满洲初春的料峭,斜斜打在“满铁附属地”一栋洋式建筑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迹。二楼包厢内,暖风吹得水晶吊灯的流苏轻轻晃悠,黄铜烛台燃着暖黄的光,将红木桌案上的西餐餐具映得锃亮——银质刀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混着隔壁桌钢琴流淌的《夜来香》,裹着一层纸醉金迷的慵懒。
林山河用丝巾擦了擦唇角的酱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上的酒渍。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藏青色领带,袖口露出的银质袖扣泛着低调的光,脸上挂着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笑意,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商务宴请。可他的目光,却越过对面坐着的小林菊次郎,落在对方那双总在不自觉摩挲的手背上。
小林菊次郎今天穿了一身日军大尉制服,肩章上的樱花徽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脸颊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圆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里总透着藏不住的贪婪。他面前的牛排只动了两刀,刀叉却反复戳着盘底的酱汁,额角渗出的细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制服领口的纽扣。
“林桑,你这道焗蜗牛真是绝了,”小林菊次郎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晃得杯壁上的水珠摇曳,他放下杯子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比东京帝国酒店的做得还地道。”
林山河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刻意拉近的热络:“小林君喜欢就好。我早听说,你在关东军参谋部里,是出了名的‘懂享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抬手招了招手,侍者立刻端着一个丝绒盒子走近,轻轻放在桌案中央。
小林菊次郎的目光瞬间被盒子吸引,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抬眼看向林山河,带着几分试探:“林桑这是……”
“一点小心意,”林山河推了推盒子,语气轻描淡写,“上次你帮我协调了满铁警察署的那批扣押物资,我总不能让小林君白忙活。这是我托人从奉天带来的翡翠手串,成色你看看,保准比你上次在新京看上的那副好。”
丝绒盒子打开,翠绿的翡翠珠子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颗颗饱满,触手生凉。小林菊次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拿起一串珠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地溢出来:“这……太贵重了,林桑,这怎么好意思……”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没有放下,反而将手串绕在手腕上试了试,大小刚刚好,衬得他那只养得白白胖胖的手愈发显贵。林山河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声:“小林君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为‘大东亚共荣’效力的自己人,一点礼物,算什么?何况,以后说不定还要多劳烦小林君帮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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