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下方的街道上,日伪军警早已开始戒严,日军宪兵穿着锃亮的皮靴,挎着步枪,来回巡逻,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林山河的心上。伪满警察拿着警棍,粗暴地驱赶着靠近的百姓,将无辜的民众推搡到远处,不准他们靠近会场半步,整个中心广场,被日伪势力围得水泄不通,弥漫着压抑而诡异的狂欢气息。
庆功大会当天,广场上早早就布置完毕,鲜红的主席台搭在广场正中央,台边插满日本膏药旗与伪满五色旗,两种旗帜交相辉映,刺眼又屈辱。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用中日双语写着“剿匪大捷,肃清北满”的字样,字字句句,都透着日寇的嚣张与卑劣。台下摆放着一排排桌椅,坐满了日伪高官,日军将官身着笔挺的制服,胸前的勋章金光闪闪,伪满的汉奸官员们,穿着不合身的礼服,梳着油光锃亮的头发,脸上挂着谄媚至极的笑容,一个个端着茶杯、酒杯,来回走动,互相吹捧,整个会场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丑恶氛围。
林山河就是其中的一员,换上崭新的伪满警察制服,混在会场的大小汉奸中,看似在一脸笑容,实则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主席台方向,同时留意着四周的日伪特务,耳朵里时刻听着身边日伪官员的对话,每一句都让他怒火中烧。
“神木课长真是太厉害了,运筹帷幄,一举除掉了赵尚志,这下北满的抗联,彻底群龙无首,再也翻不起浪花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伪满厅长,腆着肚子,对着身边的日本军官点头哈腰,语气里满是谄媚,脸上的肉都因为笑容挤在了一起,丑态百出。
“还是皇军英勇无敌,赵匪首就算再能打,终究还是抵不过皇军的铁蹄,这次庆功,可是大快人心,以后咱们在新京,就能安安稳稳地享福了!”另一个伪满官员连忙附和,端起酒杯,对着日军军官连连敬酒,眼神里满是对日寇的盲从,对同胞牺牲的冷漠。
“听说赵匪首死得很惨,拒不投降,还拼死反抗,杀了咱们好几个士兵,不过终究还是死了,这种反抗皇军的支那人,就是死有余辜!”一个日本少尉用生硬的中文说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暴戾与残忍。
诸如此类的丑恶言论,在会场里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这些日伪官员,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中国人,忘记了日寇在中华大地上犯下的滔天罪行,忘记了无数同胞被日寇烧杀抢掠、惨死在屠刀之下,只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甘心做日寇的走狗,对着杀害同胞的侵略者阿谀奉承,为民族英雄的牺牲拍手称快,为日寇的暴行欢呼狂喜。他们的笑声、吹捧声,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在林山河的心上,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怒火,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发硬,可他只能这么忍着,因为他那用来伪装的大汉奸身份,只能随这群禽兽一般和光同尘。
他看着眼前这场丑恶的狂欢,看着这些数典忘祖的汉奸,看着嚣张跋扈的日寇,心中满是悲愤与屈辱。山河破碎,国土沦丧,有人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宁死不降,用生命守护家国;有人却在温暖的会场里,屈膝媚敌,卖国求荣,为侵略者歌功颂德,这般对比,何其讽刺,何其痛心!
正午十二点整,庆功大会正式开始,司仪高声唱喏,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日伪官员纷纷坐直身体,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席台侧方。紧接着,神木一郎在十余名贴身护卫的层层簇拥下,缓缓走上主席台。他身着深绿色日军将官制服,腰间挎着镶金的军刀,胸前挂满了各式勋章,每一步都走得傲慢而沉稳,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笑容,眼神扫过台下的日伪官员,满是征服者的傲慢与得意。
他径直走到主席台正中央,也就是林山河他们提前锁定的狙击位置,站定身形,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准备开始致辞。
就是此刻!
钟楼阁楼内,潜伏的组员立刻给林山河发出暗号。林山河不动声色,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退到会场角落,目光死死锁定钟楼方向,同时在心底给阁楼里的组员下达射击指令。
阁楼内,狙击手赵刚屏住呼吸,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视线里只有神木一郎的眉心。他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肌肉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枪柄,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扳机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外界的锣鼓声、欢呼声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重锤一般,狠狠敲击着耳膜,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生死一线的紧张。
扳机一点点被下压,枪膛内的子弹早已蓄势待发,只要再用一分力,子弹就会脱膛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穿神木一郎的头颅,让这个双手沾满抗联战士、中国同胞鲜血的刽子手,当场命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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