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不知道,当年那位被他视作头号目标的神木一郎,背后藏着残害赵尚志将军的滔天罪行,更不知道,那位令无数国人敬仰的抗联名将,其忠魂就埋在新京城郊的净因寺里。而这座寺庙,正是他当年在新京执行任务、日常通勤时,天天都会路过的地方,他无数次从寺庙门前经过,却不知英雄的头颅就静静沉睡在寺内,不知自己与将军忠魂,曾只有一墙之隔。
直到数十年后,一则尘封多年的历史真相被公之于众——赵尚志将军的头颅,当年被护国般若寺法师秘密救下,安葬在寺内菩提树下。
当林山河从报纸上看到这则消息时,已是垂垂老者,他拿着报纸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浑浊的双眼瞬间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一遍遍看着报道里的文字,看着护国般若寺的名字,看着将军头颅被秘藏的经过,过往在新京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他想起自己当年日日从寺前经过,想起自己一心刺杀神木一郎,却对将军忠魂近在咫尺毫不知情,想起自己错失了守护英雄、告慰英灵的机会,想起无数像赵尚志将军一样的抗日志士抛头颅洒热血,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英雄埋骨之地就在身侧。
无尽的悔恨与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心底的懊悔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自己当年消息闭塞,恨自己一心只盯着刺杀任务,却忽略了背后的家国大义与英雄忠魂,恨自己无数次擦肩而过,却未能为将军做任何事。
这份迟来的真相,带来的是刻入骨髓的追悔莫及。他守着那份报纸,独坐终日,脑海里全是当年在新京的岁月,全是赵尚志将军英勇抗日的事迹,那份遗憾与愧疚,伴随了他此后的余生,再也无法释怀。
而当年的林山河,在不知这段英雄往事的情况下,依旧在为刺杀神木一郎殚精竭虑。那次象征性的处罚过后,没能除掉神木一郎,始终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他深知,神木一郎在新京一日,抗日志士便多一分危难,家国便多一分劫难,这个老鬼子必须死。
几经思索,林山河立刻秘密召集手下潜伏在伪满警界、军警系统中的军统特别小组,在一处隐蔽的地下据点召开紧急会议。这个小组经过林山河在福利院的重新选拔,重新扩充成七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身手矫健、忠心耿耿的亲信,平日里分散在特别警察厅的各个岗位,隐蔽极深,只听林山河一人调遣。
“神木一郎的别墅在新京西郊,戒备森严,平日里有日本宪兵和他的私人护卫轮流把守,想要正面突破,根本不可能。”林山河指着桌上摊开的别墅地形图,神色凝重,“庆功会错失良机,他如今防卫只会更严,外围有宪兵巡逻,别墅内安保岗哨密布,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闯。”
七个在林山河的福利院长大成人的青年围在地图前,仔细听着林山河的部署,眼神坚定。经过反复商议,众人最终敲定计划:利用林山河伪满警察副厅长的身份,摸清别墅安保换岗规律,趁着深夜戒备最松懈的时候,潜入别墅,在神木一郎日常起居的卧室、书房等关键位置安置定时炸弹,一举将其炸死。
接下来的几日,林山河借着警务巡查、慰问日寇高官的名义,多次驱车前往西郊神木一郎别墅附近探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别墅周边的地形、安保部署、宪兵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将所有细节一一记在心里,甚至连别墅周围的监控点位、暗哨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神木一郎的别墅是典型的日式独栋建筑,占地极广,四周筑有高大的围墙,围墙顶端布满了铁丝网,正门有两名日本宪兵二十四小时值守,院内每隔百米便有一名护卫巡逻,后院还有警犬把守,安保可谓滴水不漏。但再严密的防卫,也有漏洞,经过数日观察,林山河还是找到了突破口:每日凌晨两点到三点,是宪兵和护卫换岗的间隙,戒备最为松懈,且别墅西侧的围墙外,有一片茂密的树林,便于隐蔽藏身,围墙下方有一处排水管道,刚好可以容一人匍匐通过,潜入院内。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深夜。
当晚,夜色如墨,乌云遮住了月光,新京西郊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呼啸的寒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赵二刚带着六名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伙伴,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罩,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别墅西侧的树林里,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武器,腰间藏着拆解成零件的定时炸弹,呼吸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守卫。
赵二刚趴在草丛中,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缓缓指向凌晨两点。“行动!”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众人做出手势。
率先行动的是两名身手最为敏捷的队员,他们猫着腰,借着树木和夜色的掩护,快速摸到围墙下,从怀中掏出特制的攀爬钩,轻轻一甩,铁钩精准挂住围墙顶端,两人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翻上围墙,快速观察了一下院内的巡逻情况,确认此时巡逻护卫刚好走远,立刻对着赵二刚等人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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