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制高点,三挺捷克式轻机枪稳稳架设,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对准洋楼所有门窗要害,射手俯身就位,手指轻扣扳机护圈,随时待命开火;街巷两侧,外勤队员两两一组蹲守布防,目光死死锁定楼内动静,眼神警惕又狠厉;前后主干道全部拉起铁丝网封锁线,禁止所有行人车辆靠近,整条街区瞬间戒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周边寻常百姓远远避让,不敢靠近半步。
中统洋楼之内,此刻早已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副主任郭怀安起初还端着上位者的架子,坐在办公室里悠然喝茶,笃定拿捏住林山河的软肋,认定对方碍于派系情面、总部规矩,必然忍气吞声、乖乖上门妥协求饶,主动交出所有实权与利益,任由自己予取予求。可当下属接连慌张禀报,督察处重兵合围、机枪架楼、街巷封死、杀气围城的消息后,他手里青瓷茶杯猛地摔落在地,碎裂瓷片四溅,茶水浸透青砖地面,心底瞬间凉了半截,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他彻底慌了。
他算计过林山河的城府、算计过林山河的实权、算计过光复后的利益博弈,唯独漏算了最关键的一点:林山河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官场文官,不是畏首畏尾的普通谍报人员,是十四年孤身潜伏敌营、日日与日寇汉奸周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统死士。这种人,见过最狠的阴谋、最毒的酷刑、最险的背叛,心性坚硬如铁,杀伐决断不留余地,心里从来没有派系情面、官场规矩,只有底线与生死,一旦被触碰至亲软肋,便会不顾一切、掀翻所有阻碍,杀心滔天,不死不休。
“快!所有人立刻全副武装,守住门窗要道,枪口对外警戒!”郭怀安慌忙起身,声音慌乱发颤,强撑着镇定下令,“都别慌!我们是中统在编公职人员,同属党国正规谍报队伍,他林山河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向同僚开枪,不敢挑起两大谍报派系明火大火拼,他承担不起这个罪责!守住楼宇,立刻加急发电重庆总局,如实上报情况,请求总部立刻下派专员调停问责,治他一个聚众围堵、以下犯上的重罪!”
楼内四十余名中统特务慌忙应声而动,纷纷抓起手枪,慌乱贴紧门窗边缘,悄悄探出枪口朝外对峙。可人人心底都慌得厉害,手脚隐隐发凉,没人真的有底气和楼下两百名悍不畏死的军统精锐正面硬碰。一边是养尊处优、贪图安稳的中统内勤外勤,一边是久经厮杀、刀口舔血的铁血军统,实力差距悬殊,高下立判,一旦开火,中统这边必然瞬间溃败,全员死伤惨重。
内外对峙瞬间成型,空气里火药味、肃杀气交织缠绕,浓得化不开,局势紧绷到极致,一根火柴就能点燃全场枪战,随时都会擦枪走火、血流街巷。
楼下正中央,林山河缓步上前,孤身站在警戒线最前方,不躲不避,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国军将官军装在秋风里猎猎作响,自带慑人威压。他抬眼望向二楼紧闭的窗户,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稳稳传遍整条街巷、灌入洋楼每一间房间,字字冰冷,不带半分缓和余地:
“郭怀安,我给你最后一次体面机会。立刻开门,亲自把我父亲完好无损送出来,双手解绑、礼遇相送,再亲自到我面前赔罪认错。今日此事,我既往不咎,咱们各安其职,井水不犯河水,光复之后各司其职,互不刁难。”
话音停顿,眼底杀心毕露,语气陡然凌厉加码:
“若是三分钟之内,我见不到我父亲平安出楼。我直接下令机枪压火、全员强攻,拆平你这整栋中统总站。楼里四十几号中统特务,连同你郭怀安在内,全部按勾结伪满余孽、绑架公职家属、扰乱光复治安三重重罪,当场就地格杀。事后所有罪责,我林山河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任何旁人,也绝不惧任何总部追责、军法审判。”
楼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剩众人慌乱的呼吸声。
郭怀安躲在窗帘后方,悄悄探头往下看去,只一眼,便浑身发冷、心底发怵。楼下军统队员个个眼神猩红、杀气腾腾,机枪枪口死死锁定办公楼核心位置,所有人都做好了立刻冲锋强攻的准备,没有半分虚张声势的模样。他这才彻底幡然醒悟,自己犯下了这辈子最大、最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拿捏人质就能步步施压、坐地分利,以为派系规矩能护住自己周全,以为林山河会顾全大局、隐忍退让。到头来才看清,在真正刀尖潜伏、杀伐果断的铁血特务面前,所有算计都是笑话,所有依仗都是空谈。林山河这种在敌营熬了十四年、见过无数生死背叛的人,最不怕胁迫,最不吃拿捏,逼急了,真的敢当众血洗中统站,真的敢无视所有官场规则、派系情面。
旁边几名中统骨干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扯郭怀安衣袖,低声急劝:“主任!不能再硬扛了!真要僵持下去,三分钟一到,他们必然强攻开枪,咱们根本挡不住,全都要没命!人质要挟的法子彻底没用了,林山河根本不吃这一套,赶紧把老人送出去服软认错,保命要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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