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车承彦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林山河,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心怀家国的少年了!你现在,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
“走狗?”林山河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野兽,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机,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车承彦的眉心,“车大少,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林山河,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中国人!但我效忠的,不是某个光头佬,不是某个党派,而是我自己,为了我想守护的人,我不是一直都在做别人的走狗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学生,最终又落回车大少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但今天,我必须逮捕他们。这是我的立场,也是我的选择。”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对着天空鸣枪示警。
“砰!”
清脆的枪声在火车站台回荡,惊飞了一群栖息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随着枪声,林山河身后的特务们如猛虎下山,迅速冲向那群学生。学生们发出一阵惊呼,有的试图反抗,有的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但在全副武装的特务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要!放开他们!”车大少目眦欲裂,他猛地扑向林山河,试图抢夺他的枪,“林山河,你这个懦夫!就拿这些学生出气!你还算什么英雄!”
林山河没有躲闪,任由车大少扑在自己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痛苦。
在他的心里,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英雄,当初东北沦陷,自己选择跟着神木一郎为虎作伥,那全是为了自己能从底层苦苦挣扎的生活里变成呼风唤雨的人上人。至于后来稀里糊涂的加入牛小伟的特务处,真的是稀里糊涂么?林山河有自己的算计,虽然那时候日本在中国战场上一路猛进,金陵政府节节败退。可越是在日本人身边混的久了,越是能发觉此刻的日本人是多么的外强中干。连有些冷静的日本人都不相信日本最后可以取胜,你一个汉奸还能在醉生梦死里欺骗自己么?所以林山河反正,加入了还不是军统的特务处,只是为了以后日本战败,自己不被清算罢了。现在他把枪口对准了昔日的玩伴,无非就是认为被美国人武装到牙齿的金陵国军,是不可能被红党翻盘的。
“车大少,你别怪我。”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要怪,就怪这个该死的世道吧。”
他猛地发力,一把将车大少推开。车大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车厢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山河不再看他,他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王富贵下达了命令,声音冷静得令人发指:
“立即封锁长春火车站所有出口!对来自外地的青年学生,独自甄别,一发现有红色思想,就地逮捕,如遇抵抗,格杀勿论!至于他……”
林山河冷眼瞥向一旁的车大少,挥了挥手,“抓起来吧,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动刑。”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车大少的心上。他看着林山河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他们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在胡同里调皮捣蛋,一起在国难当头时立下报国誓言……那些美好的回忆,在这一刻,随着林山河的一声令下,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月台之上,学生们的哭喊声、特务们的呵斥声、火车的汽笛声,交织成一首混乱而悲怆的乱世交响曲。
林山河站在混乱的中心,枪口依旧冒着硝烟,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他紧握拳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泄露了他内心深处那翻江倒海的痛苦与挣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车大少,与那个曾经心怀理想的少年林山河,彻底决裂了。
他是长春警备司令部督察处处长,林山河。
他必须在这个波谲云诡、弱肉强食的乱世中,凭借自己的狡诈和手段,为自己的前程,杀出一条血路,哪怕这条路,沾满鲜血,布满荆棘。
车大少捂着受伤的嘴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深深地看了林山河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林山河,”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今日之仇,我车大少记下了!他日相见,便是你我不死不休之日!”
说完,他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站台的另一侧狂奔而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只留下林山河,独自站在原地,任凭秋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林山河缓缓放下手中的枪,他望着车承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王富贵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报告处长,学生已全部逮捕,共计二十七人。车大少成功逃脱,正在搜捕中。”
林山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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