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彻底放下了心,瘫软在软榻上,轻抚着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觉得自己赌赢了,孩子就是她的护身符,是她保命的王牌,什么卧底身份败露,什么军统中统的恩怨,在血脉亲情面前,都不值一提。她甚至开始畅想,等孩子出生后,林山河定会念及父子情分,彻底原谅她,她依旧能做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的宝,依旧能在这军统长春站呼风唤雨,甚至有可能林山河会像对待她妻子佟灵玉一样,把她和孩子也送往美国享福去。
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场针对她家人的杀戮,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林山河转身走出偏院的那一刻,周身的气息瞬间骤变。刚才那片刻的平静淡然彻底消失殆尽,那张痞味十足的脸上,覆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鸷,眉眼间戾气横生,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冰冷如寒潭,没有一丝温度,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门口的特务看到他这副模样,瞬间挺直了身板,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副官王富贵早已在院外等候,他跟了林山河多年,最是清楚自家站长的性子。刚才在院内,他隔着门窗,隐约听到了陆轻眉又一次以孕要挟的话,也看到了林山河表面平静的态度,可他更明白,胖爷越是这般不动声色,心底的杀意就越是浓烈。
林山河走到廊下,停下脚步,背对着偏院,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的纽扣,动作缓慢,却透着一股狠戾。
“富贵。”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刚才在院内对陆轻眉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
“属下在!”王富贵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命,语气恭敬无比。
“让林二蛋立刻带一队可靠的人,秘密前往黄龙府,动作要快,要隐秘,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林山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把陆轻眉的父母、兄弟,一家老小,全部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许漏掉。顺便,把他们家的家产全部抄没,所有银钱、物件,悉数充公,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王富贵心头一凛,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他心里清楚,陆轻眉一家这一去,怕是再也没有活路了。林二蛋是站长手下最心狠手辣、办事最利落的人,让他去办这件事,注定是赶尽杀绝的结局。
“等等。”林山河忽然叫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抓回来之后,不必审问,不必多言,找个僻静的地方,秘密处死,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王富贵心头一震,却依旧果断领命。他早已见惯了林山河的狠辣,在立场面前,在背叛面前,自家老大可是从来都不会有半分心软。陆轻眉敢以卧底身份潜伏,敢用孩子要挟,触碰了林山河的逆鳞,她的家人,自然也难逃一死。
“还有,”林山河缓缓转头,目光再次看向身后紧闭的偏院房门,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偏院这边,依旧按我刚才说的,好吃好喝供着,安胎药、滋补品,一样都不能少,务必让她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派人严加看守,不许她踏出偏院一步,不许任何人与她私自接触,她要什么,只要不影响养胎,都满足她,让她安安心心养胎,不要让她察觉到任何异样。”
王富贵有些不解,忍不住问道:“胖爷,她怎么说也是未来小少爷的亲生母亲,这样做是不是……?”
林山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凉薄的笑,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像是淬了毒的冰,他盯着偏院的方向,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她不是想用孩子保命吗?不是觉得我会看在骨肉的份上饶了她吗?我偏要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终究救不了自己。”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过往与陆轻眉相处的点滴,那些心动,那些宠溺,曾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他见过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听过她柔声软语的撒娇,享受过她悉心的照料,也曾真心实意想把她留在身边,做自己独一无二的机要秘书,做可以安心交付些许信任的枕边人。
可这一切,都在得知她是中统卧底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背叛,是林山河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他在乱世中立足,靠的不是心软,不是情长,而是杀伐果断,是对敌人毫不留情。陆轻眉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他,窃取他的机密,损害他的利益,这样的女人,哪怕曾让他心动过,哪怕怀了他的孩子,也终究是他的敌人,是必须铲除的祸患。
更何况,陆轻眉竟然天真到想用怀孕来要挟他,这不仅是愚蠢,更是对他权威的挑衅。他林山河的人生,从不容许被人要挟,更不容许被人拿捏软肋。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林山河收回目光,阴沉着脸,眼神狠戾决绝,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带着让人心胆俱裂的杀意,对王富贵缓缓吩咐道,“就送她和她的家人团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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