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浑身一僵,抬头看向林山河,只见他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彻骨的凉薄。
林山河看着王富贵震惊的神色,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加重,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的,才圆满。”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虚空里,也注定了陆轻眉最终的结局。她以为的保命符,终究变成了催命符;她以为的骨肉情分,终究抵不过林山河心底的凉薄与决绝;她以为自己拿捏住了男人的软肋,却不知,从一开始,她就彻底低估了这个男人在权谋与立场面前,能有多狠,有多无情。
王富贵压下心底的震撼,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会按照胖爷您的吩咐,办妥一切,绝不出半点差错。”
林山河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依旧站在廊下,一动不动。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些许寒意,掀起他军大衣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的寒意比这春日的冷风还要刺骨。
他不是不心疼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可这份心疼,在背叛面前,在自己的权力安危面前,微不足道。他现在是长春警备司令部督察处的处长,手上沾满了鲜血,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为了铲除隐患,为了立威震慑,别说是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算是再多的牺牲,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过往对陆轻眉的宠爱有多真,如今对她的恨意与决绝就有多深。他可以宠着一个听话的、无害的女人,却绝不会放过一个背叛自己、潜伏在身边的敌人。陆轻眉从选择成为中统卧底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结局,而她自以为聪明的以孕要挟,不过是加速了自己和家人的灭亡,让自己在最后的时光里,享受片刻虚假的安稳,再从云端狠狠跌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另一边,林二蛋接到命令后,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挑选了十几个身手矫健、嘴风严实的手下,换上便装,连夜驱车赶往黄龙府。一路上,众人快马加鞭,全程隐秘行事,避开所有耳目,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黄龙府陆轻眉的老家。
陆家在黄龙府算是小康之家,靠着陆轻眉时不时寄回去的银钱,日子过得还算滋润。陆家人只知道陆轻眉在长春找了个好差事,深得上司器重,却不知道她早已卷入军统与中统的生死博弈之中,更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朝着他们袭来。
林二蛋带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陆家宅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破门而入。陆家老小正在熟睡,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军统特务死死控制住。陆父陆母吓得浑身发抖,陆轻眉的兄弟更是惊慌失措,哭喊着、质问着,却换来特务们冰冷的呵斥与拳脚。
没有审问,没有废话,林二蛋按照林山河的命令,让人快速抄没了陆家所有的家产,银钱、细软、房产、田地,一一登记在册,全部贴上封条。随后,将陆家老小全部塞进密闭的卡车里,一路疾驰,拉到了长春郊外一处荒无人烟的乱葬岗。
夜色漆黑,寒风呼啸,夹杂着几声凄厉的鸟鸣,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卡车停稳后,特务们将瑟瑟发抖、哭喊声一片的陆家人推下车,林二蛋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枪响,以及断断续续的哀嚎,很快,一切归于平静。陆家人倒在了冰冷的泥土里,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荒地,最终被特务们草草掩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曾经安稳度日的陆家,因为陆轻眉的卧底身份,因为林山河的凉薄狠辣,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彻底消失在世间。
而此时的偏院之中,陆轻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侥幸之中。她享受着精心照料的饮食,按时喝着安胎药,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偶尔还会对着小腹轻声说话,幻想着孩子出生后的模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早已成为郊外乱葬岗里的一具枯骨。
她偶尔也会觉得不安,总觉得这份安稳来得太过轻易,可每次想到腹中的孩子,想到林山河往日对自己的宠爱,她又会把这份不安压下去,自我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会盼着林山河能来看她,可自从那天之后,林山河再也没有踏足过这座偏院,仿佛彻底遗忘了她。
她派人去打听,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处座公务繁忙,等有空了便会来看你”。她心里虽有失落,却依旧没有多想,只当是林山河还在生气,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她就这样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被囚禁着,也被供养着,日复一日地养着胎,守着那点可笑的希望,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每一次轻抚小腹,每一次对未来的憧憬,都在一步步靠近死亡;她不知道,林山河给她的安稳,不是心软,不是眷顾,而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再送她去和早已死去的家人“团聚”;她更不知道,自己终究是低估了林山河骨子里的凉薄,低估了一个乱世政客在面对背叛时,能有多决绝,多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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