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特务见他安分,也渐渐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只当他是处座的心腹,专门负责盯梢,平日里除了按时巡查,也不会过多干涉他在病房里的举动。
车大少原本以为,李子豪会像其他特务一样,要么旁敲侧击套取情报,要么冷眼监视,可李子豪的低调沉稳,反倒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可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始终保持着警惕,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绝不露出任何破绽。
直到第三天深夜,意外发生了。
那天夜里,医院里格外安静,走廊里的特务换岗间隙,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车大少因为腿伤疼痛,一直没有熟睡,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轻轻走到床边,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
他没有睁眼,依旧保持着熟睡的状态,暗中绷紧了身体,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只见李子豪俯身靠近,确认车大少似乎没有醒,先是警惕地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看了一眼外面巡逻的特务,确认无人注意,随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了一句:“车大少同志,我是长春市委城工部的李子豪,受上级指派前来协助你从督察处的监视中逃脱的。”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在车大少心底炸开。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却依旧没有睁眼,呼吸保持着平稳,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自己人?
这个李子豪,明明是林山河亲自安排过来的看护,是军统的人,竟然说自己是自己人?
车大少第一反应便是不信,这大概率又是林山河设下的圈套。林山河手段阴狠,最擅长用这种假冒同志、诱骗信任的伎俩,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地下党同志,因为一时轻信,落入了这样的陷阱,最终被捕牺牲。他在地下战线奋战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阴谋诡计,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可转念一想,他被中统逮捕之前,一直在负责接收苏军缴获的日军物资,自己被中统逮捕后与组织断了所有联系,估计组织也是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营救他,会不会真的有同志被紧急激活,借着看护的身份,接近自己,伺机实施营救?
毕竟,李子豪是林山河亲自安排的,身份看似合理,能近距离待在他身边,避开外围大部分特务的监视,这是其他营救方式很难做到的。
猜忌与怀疑,瞬间在车大少心底交织,让他心绪翻涌,却依旧强装镇定,没有任何反应。
李子豪见车大少没有动静,以为他还在熟睡,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又飞快地低声补了一句:“我是受上级组织指派,潜伏在警备司令部督察处内部,专门找机会救你出去,重回革命队伍,你千万小心,别轻信旁人,等我后续安排。”
说完,李子豪便悄然后退,回到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恢复了之前安分守己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车大少紧闭着眼,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李子豪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为何要选在深夜无人、特务松懈的时机,偷偷摸摸说这些?若是真的,他又如何能取得林山河的信任,顺利被安排到自己身边?林山河精明狡诈,身边之人都经过层层筛选,一个地下党,怎么可能轻易潜伏到他跟前,还得到如此信任?
一夜无眠,车大少始终在真与假的边缘反复权衡,始终无法确定李子豪的真实身份。
接下来的几天,李子豪开始一步步展开行动,三番五次地向车大少表明身份,试图让他相信自己,配合行动。
白天,趁着医生护士换药、特务注意力分散的间隙,李子豪在给车大少喂水、调整石膏支架时,会借着身体的遮挡,用极快的语速,低声传递消息,告诉车大少自己潜伏在督察处的经历,说出组织目前在长春的处境,以及林山河急于从他口中获取情报、准备对他加大逼供力度的阴谋。
“车同志,我知道你怀疑我,换做是谁,都会不信。”趁着给车大少擦拭手臂的机会,李子豪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恳切,“我潜伏军统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被林山河安排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救你出去。你现在被困在医院,插翅难飞,林山河没什么耐心了,等你伤好一点,就会动用酷刑逼供,你不能坐以待毙!”
车大少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仔细斟酌着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李子豪见状,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急切。他知道车大少警惕心重,便开始拿出更多的证据,试图打消他的疑虑。
一次,趁着外出给车大少打饭的机会,李子豪悄悄带回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趁着无人注意,塞进了车大少的手心。
车大少不动声色地握紧纸条,等到李子豪转身整理杂物,才悄悄展开。纸条上用极小的字迹,写着东北地下党的专属联络暗语,还有组织近期在长春的一项秘密任务代号,这些都是核心机密,只有组织内部高层人员才能知晓,绝非普通军统特务能轻易打探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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