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就来到了民国三十五年,东北的寒风远比枪炮更刺骨。长春城刚褪去伪满时期的阴霾,又被金陵党军统、中统的明争暗斗,与共产党地下情报线的隐秘博弈,搅得暗潮汹涌。街头依旧人来人往,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杆穿梭在街巷,黄包车夫踩着积雪奋力奔跑,饭馆里飘出猪肉炖粉条的香气,可但凡在这城里摸爬滚打的人,都清楚这份平静下藏着多少杀机,一句无心的话、一个陌生的眼神,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城西的福安胡同,是长春城里最不起眼的小巷,胡同窄而曲折,两侧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被岁月和风雨剥蚀得斑驳不堪,墙角堆着干枯的稻草与废弃的破筐,平日里只有附近的住户往来,鲜少有外人涉足。这里是共产党地下交通站的一处秘密联络点,车大少作为长春地下党的核心联络员,此刻正藏在胡同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民房里,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用极小的字迹写的情报——督察处处长林山河,联合当地保安团,将于三日后围剿城北地下交通总站,届时将出动全部行动组,务必提前转移所有人员与机密文件。
这份情报关乎整个长春地下党组织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点差错。车大少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缓缓笼罩住整座城市。他必须在今晚把情报传递出去,可他也清楚,自从自己被李子豪从医院营救出来以后,林山河大发雷霆,下令全城搜捕,大街小巷都布满了督察处的暗探,尤其是城西、城北这些地下党常活动的区域,更是被盯得密不透风,想要安全把情报送出去,难如登天。
更让他警惕的是,中统的人也在暗中盯着他。中统长春站主任王阳一直想从军统手里抢功,把抓捕地下党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这段时间四处安插眼线,对他的行踪盯得比军统还要紧。前有军统堵截,后有中统追击,车大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此刻,福安胡同外的街角,李子豪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胡同口的每一个动静。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作为林山河计划中的一环,也因为他是红党叛徒出身,所以他的行事更加狠辣、心思缜密,从不拖泥带水,这次是林山河亲自下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利用假情报迷惑车大少,从而拿到长春地下党全部交通站名单,若是遇到反抗,就地格杀,绝不能地下党有一人漏网。
李子豪身边跟着四名身手矫健的督察处行动队员,全都身着便衣,分散在胡同口的各个角落,有的装作卖烟卷的小贩,有的装作等车的路人,不动声色地把整个福安胡同围得水泄不通。李子豪心里清楚,车大少身手不凡,且极为谨慎,即使他帮助车大少从医院逃脱,也依旧没有取得车大少的信任。这次处座用假情报布下天罗地网,自己绝不会再给车大少逃脱的任何机会。
“李头儿,兄弟们都就位了,胡同前后两个出口都堵死了,里面就一间亮灯的民房,车大少个他的接头人肯定藏在里面。”一名行动队员快步走到李子豪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李子豪微微点头,把手中的香烟揣进兜里,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愈发锐利:“盯死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车大少对处座全歼长春的地下党有重大作用,尽量抓活的,若是他反抗,不必留情,直接击毙。”
“是!”队员领命,迅速退回自己的位置,目光死死锁定着胡同深处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民房。
民房内,车大少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常年在情报线上周旋,他早已练就了远超常人的警觉性,窗外那几道看似不经意徘徊的身影,还有胡同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都让他瞬间明白——自己同接头人被包围了。
他缓缓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去,昏暗的光线下,几道熟悉的军统便衣身影映入眼帘,为首的那个身形挺拔的人,正是他的老对手李子豪。车大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李子豪的难缠他深有体会,此人下手狠辣,且行事滴水不漏,这次被他围住,想要全身而退,难比登天。
车大少快速退回屋内,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心里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势众,且都配有枪械,他差不多算是孤身一人,根本没有胜算;原地躲藏也不是办法,外面的特务一旦下令搜查,这间民房顷刻间就会被翻个底朝天,到时候依旧是死路一条。
他伸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枪膛里只有五发子弹,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筹码。而那张李子豪传递给他的那张写着绝密情报的纸条,早已被他藏进了衣领的夹层里,哪怕是丢了性命,他也绝不能让这份情报落入敌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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