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的夜,从来都不是平静的。
早春的寒风卷着枯叶,在街头巷尾打着旋,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将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与杀机,尽数遮掩。回春堂药铺的暴露,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长春的地下谍战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也让牢牢把持着督察处的林山河,瞬间嗅到了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
自从接手督察处以来,林山河一直憋着一股劲。他靠着狠辣的手段、圆滑的世故,在长春特务圈子里站稳脚跟,可上头对他始终不算完全信任,几次围剿地下党的行动都收效甚微,反倒让中统的人看了不少笑话。如今回春堂这条线索送上门,无疑是他往上爬的绝佳阶梯,他绝不会有半分手软。
凌晨三点,正是人睡得最沉、防备最松懈的时候。长春街头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又微弱的光,雾气打湿了路面,也打湿了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特务的衣襟。督察处办公大楼内,早已灯火通明,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寂静,所有特务队员全副武装,腰间别着枪,手里拿着警棍,神色肃穆地站在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与肃杀之气。
林山河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没有丝毫睡意,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台下每一个特务。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站在他身侧的,是他最得力的副官王富贵,一身短打装扮,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脸上满是亢奋,随时等着听候指令。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喽!”林山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过寂静的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特务耳中,“此次行动,目标回春堂药铺,里面藏着红党地下分子,务必一网打尽!行动要快,要狠,不准放走一个人,不准留下任何痕迹!但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在院子里轰然响起,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特务们个个摩拳擦掌,他们跟着林山河,向来是有功必赏,这次抓捕地下党,无疑又是一次捞功劳的好机会。
随着林山河一声令下,数十名特务分成数队,悄无声息地冲出督察处大楼,登上提前备好的军用卡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朝着回春堂的方向疾驰而去。同时,林山河早已提前联系了长春警察局,当地警察也迅速出动,配合督察处的行动,将回春堂周边的街道死死围住,布下了天罗地网,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回春堂作为地下交通站,平日里看似是普通药铺,实则暗藏警戒。可谁也没想到,督察处的行动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完全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当特务们如饿狼般扑到回春堂门口时,铺内的人还沉浸在睡梦中,毫无防备。
“撞开!”王富贵一声低吼,两名特务立刻上前,用粗壮的木头猛地撞向回春堂的木门。“哐当”一声巨响,原本坚固的木门瞬间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溅。特务们蜂拥而入,手电筒的强光在铺内肆意扫射,照亮了药房里的药柜、药碾子,也照亮了每一个惊慌失措的面孔。
“不许动!督察处办案!所有人抱头蹲下!”
粗暴的呵斥声、枪械上膛的咔嚓声、桌椅碰撞的倒地声,瞬间打破了回春堂的宁静。铺内的大夫、伙计,全都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眼前荷枪实弹的特务,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就被特务们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林山河缓步走进回春堂,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四周。他走到柜台前,随手拿起一盒草药,又猛地丢在地上,脚下用力碾了碾,语气冰冷地说道:“给我仔细搜!把所有角落都翻一遍,信件、暗号、联络名单,但凡有一点可疑的东西,全都带回去!”
特务们得令,立刻开始疯狂搜查。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名贵药材散落一地,抽屉被悉数撬开,床铺、后院的柴房、药仓,无一幸免。没过多久,便有特务从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了藏在暗处的地下党联络信件、秘密电台零件,还有一些标记着联络地点的纸条。
“处座,找到了!果然是红党的窝点!”王富贵拿着搜出来的证据,快步走到林山河面前,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林山河看着那些证据,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淡漠地说道:“把所有人都带回督察处审讯室,一个都不许落下。我要亲自审,我倒要看看,这小小的回春堂,到底藏了多少红党的秘密!”
特务们押着回春堂的所有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药铺。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长春街头依旧冷清。被捕的众人被押上卡车,手铐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他们心里清楚,落入督察处这群豺狼虎豹手里,等待他们的,将是人间炼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