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是逃出来了,可整个东北的局势,早已岌岌可危。
红党在东北战场势如破竹,沈阳、锦州等大城市相继被攻克,金陵党军队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整个东北大地,几乎都成了红党的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手无寸铁,势单力薄,在东北根本没有立足之地,随时都有可能被解放军的部队围剿,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离开东北,入关逃命。
可眼下,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每一条都布满了凶险,让他难以抉择。
第一条路,南下前往大连,从大连港走海路,乘船前往山东。山东此刻还在国民党军队的控制之下,到了山东,就能暂时找到落脚点,或许还能联系上党国的残余势力,谋一条生路。而且海路相对隐蔽,不容易被解放军的地面部队拦截,只要能顺利登上船,就有很大的机会安全抵达山东。
但这条路的风险也显而易见。如今大连港早已被红党的海上力量严密监控,各大港口都设了关卡,严查过往船只,想要找到一艘愿意偷渡的商船难如登天,而且海上风浪大,他们人少,携带的物资有限,一旦在海上遇到风浪,或者被红党的巡逻艇发现,就会全军覆没,葬身大海。
第二条路,走陆路,一路向西,绕过红党的主力部队,从山海关进入关内。关内地域辽阔,金陵党的残余势力更多,即便找不到正规部队,也能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暂且安身。陆路不用面对海上的风险,只要能避开红党的巡逻部队和关卡,就能一步步靠近山海关。
可陆路的凶险,比海路只多不少。从长春到山海关,千里迢迢,一路上全是解放军的占领区,各个城镇、路口都设了严密的关卡,盘查过往行人,他们十几个人带着枪支弹药,目标明显,一旦被发现,就是一场恶战,以他们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抵挡解放军的围剿。而且一路上粮食、水源短缺,还要面对复杂的地形和恶劣的天气,长途跋涉,对所有人的体力和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
林山河走出树丛,站在山坡上,看着一望无际的东北大地,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他掏出怀里的地图,借着晨光,仔细查看两条路线的地形、布防情况,手指在地图上反复摩挲,心里反复权衡着两条路的利弊。
王富贵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轻声问道:“处座,您还在纠结走海路还是陆路吗?”
林山河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富贵,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你觉得咱们该走哪条路?海路凶险,陆路难行,每一步都是死局啊。”
“属下愚钝,不敢妄言。”王富贵沉吟片刻,说道,“只是属下觉得,海路虽然有风险,但速度快,只要能登上船,几天就能到山东;陆路太远,咱们十几个人,带着伤员,一路上躲躲藏藏,就算不被解放军发现,也得被拖垮。可要是走海路,咱们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金条、银元,根本买通不了船老大,大连那边的港口管控又严,想要偷渡,太难了。”
王富贵的话,戳中了林山河的痛点。仓皇突围,他们根本没来得及携带多少财物,手里只有一些零散的金条、袁大头,想要在大连找一艘愿意冒着杀头风险偷渡的商船,这点钱远远不够。而且大连如今鱼龙混杂,金陵党的残兵、特务、地下党、土匪,各方势力盘踞,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是走陆路,他们可以一路昼伏夜出,避开大路,走乡间小路,抢夺一些地主、恶霸的粮食和钱财,勉强维持生计,可一路上解放军的关卡数不胜数,他们带着枪支,根本无法蒙混过关,一旦遭遇围剿,就是死路一条。
林山河想起了自己在党国的那些同僚,平日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如今大难临头,各自逃窜,就算他顺利入关,恐怕也很难再得到重用。他早已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督察处处长,只是一个丧家之犬,一个被党国抛弃的弃子,入关之后,等待他的,或许是冷眼相待,或许是被当成弃子灭口,又或许是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可就算前路再难,他也必须走下去,他不能死,他不甘心就这么败了,他还要找陆轻眉报仇,还要在这乱世里,为自己和身边的弟兄谋一条生路。
“处座,你看那边!”一个亲信突然指着远处的路口,轻声喊道。
林山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支国民党的残兵正沿着小路仓皇逃窜,人数不多,个个衣衫褴褛,疲惫不堪,显然是从长春附近的战场逃出来的,被红党追得走投无路。
林山河眼神一动,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富贵,带上两个弟兄,跟我走,咱们去会会这支残兵。”林山河握紧了腰间的手枪,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处座,您想干什么?他们都是残兵,说不定会有危险。”王富贵连忙劝阻。
“危险?如今咱们还有什么危险不敢闯?”林山河冷笑一声,“这些残兵手里,肯定有粮食、钱财,还有他们知道沿途的布防情况,咱们正好可以从他们嘴里套点消息,顺便补充点物资。不管走海路还是陆路,咱们都得先活下去,才有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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