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河微微颔首,眸光平静无波,深邃的眼底却藏着细密的审视。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着眼前的院落,目光扫过规整的院墙、紧闭的木门,最后落在门口干净无杂的地面上,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判断。
这院子位置极佳,地处老城区僻静角落,四通八达却又极为隐蔽,远离主干道的巡逻路线,不易被人盯梢排查,的确是一处绝佳的藏身蛰伏之地。能在津城核心老城区,拥有这样一处独门独院的私宅,可见林羽这些年在任上,着实捞了不少好处,藏了不少油水。
林羽上前一步,抬手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的木门开合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院门敞开的瞬间,一缕淡淡的脂粉香混杂着清甜的桂花香气,顺着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温柔缱绻,瞬间冲淡了深秋夜色的寒凉,也冲淡了院中原本清冷肃穆的气息。
林山河眉峰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讶异。
庭院不大,布局雅致整洁,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墙角几株晚桂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花朵缀满枝头,暗香浮动。正中央立着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窗棂擦得干净,玻璃通透,屋内亮着暖黄的灯火,透过窗纸映出柔和的光影,温馨又隐秘。
而在灯火通透的客厅里,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正倚在窗边。
女人侧身而立,身段纤细窈窕,曲线玲珑,一头卷发打理得蓬松精致,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平添几分妩媚慵懒。她脸上化着极为精致浓艳的妆容,细描的柳眉、深邃的眼妆、明艳的红唇,搭配一身剪裁合身的新式旗袍,料子是上好的织锦,花色艳丽不俗,将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风情万种。
这般浓妆艳抹、风姿绰约的模样,带着扑面而来的风月气息与摩登韵味,和这清幽安静的小院氛围看似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相融,透着一股刻意藏起来的旖旎暧昧。
无需多问,林山河心中早已笃定。
他是见过林羽原配妻子的。那是一个典型的旧式传统妇人,样貌朴素、性子敦厚,常年居于乡下老宅,勤俭持家、安分守己,一身烟火气,和眼前这位风情万种、明艳耀眼的女子,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很显然,这屋里的女人,绝非林羽的正妻。
屋内的女子听到院中的动静,闻声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没有半分局促慌乱,也没有寻常女子撞见生人时的羞涩躲闪,反而落落大方,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温婉柔美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与疏离,目光轻柔地落在林山河身上,上下浅浅打量。
那份从容淡定、风情摇曳的姿态,绝非寻常良家女子所有,眉眼间藏着阅人无数的通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世故。
林羽见状,脸色瞬间微微一僵,心底猛地一紧,下意识掠过一丝慌乱。他最怕的就是这般场面,被林山河撞破自己私藏外室的私事,若是对方借此拿捏更多把柄,他往后更是毫无翻身余地。
他连忙快步上前,故作自然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对着屋内的女子低声吩咐:“晚子,这是我的朋友林山河,今夜暂且过来暂住几日,你好好招待,切莫怠慢。”
名叫晚子的女子闻言,柔柔颔首,声音软糯婉转,像浸了温水一般:“我知道了,我会好生照料的。”
语罢,她身姿轻盈地移步走出客厅,站在廊下,对着林山河微微鞠躬行礼,举止优雅得体,眉眼温柔,一举一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待客的礼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温柔却不谄媚。
林山河站在原地,双手随意插在风衣口袋里,身姿挺拔松弛,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戏谑又嘲讽的笑意。他眸光坦荡直白,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从精致的妆容、婀娜的身段到得体的举止,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眼底的玩味愈发浓重。
他没有立刻进屋,反而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身侧神色拘谨的林山河,语调慵懒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日本娘们?林警官,真是好雅兴啊。”
“时局动荡,战火未平,外面到处都是岗哨排查、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求自保,你倒是活得滋润潇洒。”林山河微微眯起眼,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十足,“暗中藏着这么一位绝色佳人,金屋藏娇、温柔缱绻,日子过得比谁都安逸舒坦,属实让我好生羡慕。”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敲打,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重石压在林羽心头。
林羽脸色愈发尴尬,脸颊微微发烫,手足无措,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他最怕林山河拿这些私事做文章,此刻被当众点破,更是窘迫至极,连忙摆手辩解,语气慌乱又牵强:“山河兄说笑了,不过是孤身一人旅居城内,无人照料起居,诸多不便。晚子姑娘无依无靠,暂居此处,平日里帮我收拾宅院、打理琐事,纯属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金屋藏娇,山河兄切勿误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