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沧澜江上航行了三日,水面愈发开阔,两岸地势逐渐平缓,空气中咸湿的海风气息越来越浓,预示着他们正在接近入海口,也意味着天工城邦已然不远。
连日来的航行看似平静,但舱内会议后弥漫的凝重氛围并未消散。每个人都清楚,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灰岩部的战士们虽然不习惯长时间待在船上,但在巴图尔的约束下,依旧保持着警惕,轮流在甲板值守。
林尘大部分时间都在客舱内,一边调息巩固“心炉”,一边以心神感应怀中那块新得的天工苑金属板。越是感应,他越是觉得此物不凡,那些看似杂乱的蚀刻纹路,在他心境内仿佛活了过来,缓慢地组合、分解,隐隐指向某种极其复杂的能量结构,只是关键部分似乎缺失了,如同断掉的链条,难以连贯。
第四日清晨,江面上起了薄雾,能见度不高。客船放慢了速度,小心地在主航道上行驶。水流似乎也变得有些湍急,带着一些不明的暗涌。
林尘站在船舷边,眉头微蹙。“明镜止水”的心境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他感觉到水下似乎有些异常,并非鱼群,而是一种……带着混乱和戾气的能量波动,数量不少,正从四面八方向客船汇聚而来。
“不对劲。”他低声对身旁的苏晓和巴图尔说道,“水里有东西。”
巴图尔立刻握紧了苍狼战刀,浓眉拧起:“他娘的,难道是水匪?”
苏晓则迅速扫视雾蒙蒙的江面,眼神锐利:“不像普通水匪。这雾气也来得蹊跷。”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砰!砰!”
船底猛地传来数声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撞上了暗礁!但这里是深水区,绝无暗礁可能!
“不好!水下有东西在撞船!”船老大惊恐的呼喊声从船头传来。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哗啦!哗啦!”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船舷两侧的水下猛然窜出!它们身形似人,但更加瘦长佝偻,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布满滑腻的黏液,指缝间有蹼状结构,双眼浑浊无神,只剩下野兽般的嗜血光芒。它们手中握着锈迹斑斑、却隐隐带着暗沉灵韵波动的鱼叉、短刀等武器,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水腐气息。
“是水鬼!”船上的水手发出惊恐的尖叫,“沧澜江入海口的水鬼!它们平时只敢在夜间和偏远水道活动,怎么敢袭击这么大的客船?!”
这些水鬼动作迅捷无比,借助跃出水面的冲力,直接扑向甲板上的活人!它们的力量奇大,攻击方式悍不畏死,如同跗骨之蛆。
战斗瞬间爆发!
“结阵!保护客舱!”巴图尔怒吼一声,挥动苍狼战刀,厚重的刀身带着破风声,直接将一名扑向他的水鬼连人带鱼叉劈飞出去,那水鬼在半空中就喷洒出暗绿色的血液。灰岩部的战士们虽然勇悍,但北漠儿郎何曾经历过如此诡异的水战?他们习惯在马上、在陆地上搏杀,此刻站在摇晃的甲板上,面对从水下神出鬼没的敌人,顿时显得有些慌乱和笨拙。
数名灰岩战士来不及适应,便被水鬼拖拽着跌入水中,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嚎,便被更多的水鬼拖入深水,江面泛起一串串浑浊的血泡。
“稳住!背靠背!别被拖下水!”巴图尔目眦欲裂,看着朝夕相处的族人惨死,心中怒火滔天,战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刀光形成一片死亡区域,暂时逼退了靠近的水鬼。但他一个人难以顾及整个甲板。
林尘和苏晓也陷入了苦战。林尘身法灵动,“无名”断剑虽未出鞘,但灌注心炉之力的剑指、掌风同样凌厉,精准地点击在水鬼的关节、咽喉等要害,将其击退或毙命。苏晓则如同暗夜中的刺客,身形在混乱的甲板上穿梭,匕首和淬毒的暗器专攻水鬼的眼睛、手腕等脆弱部位,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楚言也加入了战斗,他并未使用常规兵器,而是从腰间工具袋中取出几个鸡蛋大小的金属圆球,看准时机掷出。圆球撞到水鬼或甲板便猛地炸开,并非火药,而是爆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金属短针,覆盖一片区域,虽然单根威力不大,但数量极多,且似乎带有麻痹效果,有效地阻滞了水鬼的攻势。
“是墨家的‘暴雨梨花钉’!”楚言高喊,“大家小心,别被误伤!”
伊莎贝尔则在稍靠后的位置,她的金属箱再次变形,伸出发射口,发射出小型的能量冲击,将试图从侧面攀爬上船的水鬼击落水中。她的攻击精准而高效,但能量储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然而,水鬼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不断从雾蒙蒙的水下跃出。更麻烦的是,水下的撞击并未停止,客船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船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随时可能解体。
“必须解决水下的东西!”林尘格开一把锈刀,对巴图尔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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