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怀安的到来,如同最柔和的春光,彻底驱散了镇国公府曾有的阴霾。日子在婴孩的咿呀学语、憨态可掬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平淡却满是馨香。转眼间,怀安已过了周岁,生得白嫩健壮,一双酷似其母的明眸灵动有神,开始蹒跚学步,嘴里不时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成了府中上下最大的开心果。
这日天光正好,沈清辞在院中紫藤花架下铺了厚厚的绒毯,看着穿了一身大红锦缎小袄的怀安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彩绒球。陆景珩难得休沐,卸了铠甲,只着一身家常墨色长袍,闲适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品茶,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妻儿,唇角噙着化不开的温柔。
“安儿,到爹爹这里来。” 他放下茶盏,张开双臂。
小怀安闻声,扭过圆滚滚的身子,咧开只长了几颗乳牙的小嘴,露出一个大大的无齿笑容,口齿不清地喊着:“爹……爹……” 一边张开小胳膊,像只笨拙的小鸭子般,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陆景珩一把将儿子高高举起,引得怀安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咯咯笑声。沈清辞在一旁看着,眼中盈满笑意,顺手将剥好的水晶葡萄递到儿子嘴边。怀安“啊呜”一口含住,吃得香甜,糊了陆景珩一脸果汁,父子俩笑作一团。
“瞧你们爷俩,没个正形。” 沈清辞笑着取出绢帕,替大的小的擦拭。
清风端着新炖好的牛乳羹走来,见状也笑:“小世子近日愈发聪慧了,昨日陈先生来看账本,他竟抓着先生的胡子,含糊地喊了声‘爷爷’,可把陈先生乐坏了,直说这孙子没白疼!”
满院皆是欢声笑语。沈清辞感到怀中星髓传来平稳温煦的波动,与这院中的安乐气息浑然一体。她偶尔引导一丝星髓的生机滋养怀安,小家伙便格外精神,睡眠安稳,几乎从不生病。
这般宁静的日子过了数月。一日,沈清辞正教怀安认绘本书上的小动物,指着大公鸡图案道:“安儿,这是喔喔喔——” 怀安眨巴着大眼,突然清晰地说道:“光光……”
沈清辞一怔,以为听错了,柔声问:“安儿说什么?”
怀安的小手却指向她胸前佩戴星髓的位置,重复道:“光光……暖暖……” 说完,便又低头去玩自己的布老虎,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沈清辞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怀安竟能感知到星髓的存在?还用了“光”和“暖”来形容?是孩童的直觉,还是因为这孩子自孕育起便受星髓滋养,故而与星髓有了某种超乎寻常的亲和?她将此事当作趣谈告知陆景珩,陆景珩哈哈大笑,抱起儿子用力亲了一口:“我儿果然天赋异禀!” 只当是孩儿懵懂趣语,并未深想。
又过了些时日,五味轩江南分号送来一批新到的药材,其中有几味是南疆特有的香料,气味辛香奇特。沈清辞在药房查验时,怀安由乳母抱着在旁玩耍。当打开一个装着“金蝎兰”干花的锦盒时,怀安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手指着盒子,瘪嘴欲哭:“黑黑……怕怕……”
沈清辞连忙合上盒子,抱起儿子轻声安抚,心中却是一动。这“金蝎兰”虽性温,但其生长环境确与南疆一些阴湿蛊毒之地毗邻,莫非孩儿感应到了其上沾染的、极其微弱的异域气息?她不动声色,将这批药材单独存放,并未立即使用。
是夜,沈清辞哄睡怀安,将他安置在紧邻卧房的小床上。月光如水,透过窗纱洒入。她倚在床头,就着灯火翻阅各地五味轩分号送来的简报。陆景珩在一旁处理些简单公务。万籁俱寂,唯有怀安均匀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的噼啪声。
突然,沈清辞怀中原本温顺的星髓,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容忽视的警示之意!那感觉并非针对近处的危险,而是一种遥远的、被牵动的共鸣,方向隐约指向……南方!
几乎同时,睡梦中的小怀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小眉头微微蹙起,含糊地呓语了一声,音节模糊,却带着一丝不安。
沈清辞心中警铃微作!星髓的异动与孩儿梦中不安,仅是巧合?她立刻凝神内视,全力沟通星髓。这一次,感应清晰了些——那并非威胁或召唤,而更像是一种“标记”被触动了!是她在南洋琉璃国,或是更早时候,接触过的、与幽冥教或那神秘“尊者”相关的某件物品或某个地方,在南方被激活了?
“怎么了?” 陆景珩察觉到她的异样,放下笔,关切地问。
沈清辞将星髓的异动和自己的猜测告知,眉头微蹙:“感应很模糊,但绝非空穴来风。南方……会是哪里?幽冥教余孽又在活动?”
陆景珩神色凝重起来:“南疆地域辽阔,部落林立,形势复杂,历来不乏奇人异士,亦是前朝一些遗族隐匿之地。若幽冥教残党遁入南疆,借复杂地形与神秘巫蛊之术蛰伏发展,确有可能。” 他沉吟片刻,“此事需得重视。我明日便安排人手,加强南边商路的巡查,并让韩七派几个机灵的暗卫,扮作商旅,南下探听消息,特别是……与巫蛊、奇异香料或是近年新兴教派相关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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