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陶副市长是在表达对他商业版图扩张的支持,是在肯定横竖纵的潜力。
他以为这是一种地方大员对本土企业的“抬举”。
但他根本不知道,此时的陶副市长,已经被内定即将前往北京,进入国家更高层级的部委任职。
张伟更不知道的是,中美在科技领域的脱钩已经进入了深水区。
国家在ToB、ToG领域的“信创战略”(信息技术应用创新产业)已经水深火热。
国家需要一把尖刀,彻底把SAP、Oracle、微软这些外资巨头从夏国的核心产业数据链路中剔除出去。
对于国家这盘大棋来说,无论是北方的ToG团队,还是张伟的横竖纵,都只是一枚棋子。
国家不在乎你们谁赚了钱,国家只在乎——谁能把夏国全球40%的工业数据,安全、高效、牢不可破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今天在长安镇,副省长和背后更高的意志,在那个“企业全球脑”里,领悟到了这把尖刀的锋芒。
这是一场国家意志的隐性注入!
张伟的系统,即将被选中成为国家级的基础设施。
而陶副市长,就是那个在中央层面上,为横竖纵保驾护航的执剑人。
当然副省长年龄到了,已经不适合担任此重担了,他也极力在促成陶副市长的更进一步。
陶副市长要借着这次“协调”,让张伟这个技术天才,去整合北方那帮关系网,形成一个完美的利益闭环,也算是给北方一个见面礼。
不知内情的张伟,只觉得胸中的豪气被彻底激发。
他理了理思绪,终于抛出了他构思已久的“结构级博弈”方案。
这不是谈条件,这是在建立新世界的规则。
“陶市长,如果让我继续做,得换个方式。”张伟的语气变得极其沉稳,那感觉就像在运行一段既定的算法。
“怎么换?”
“把‘泥水活’和‘体面活’分开。”
这一句隐喻,极具张力。
陶副市长在官场沉浮多年,瞬间秒懂了这种权力切分的精髓:“你做底层,他们做前端?”
张伟点头,条理清晰地开始重构权力版图:
“他们是‘大爷’,他们有资源,有背景。所以,前端的销售、打单、公关、甚至是最后的剪彩,这些‘体面’的活,全归他们。至于前面有多少利润,我不关心,也无意知道。”
张伟知道,他作为一个纯粹的企业家,千万别迷失在这里面去,自己不专业,也不喜欢,放手才是对彼此最好归属。
“但我有一个条件。”张伟的眼里如同在跑深邃的算法,“交付、运营,以及整个产品的底层逻辑,我来定规则。”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后的底线让步与控制权的死锁:
“他们可以派人来查,来审计,来看数据。但他们绝对不能改、不能伸手、不能左右我的任何技术和运营决定,当然我也不会做任何有违法律、国家底线的事。”
这就等于,张伟把利润最高的商务部分剥离且拱手送人了,但却收回了企业智能体宇宙最后一块拼图,属于ToG业务最核心的“产品主权”“数据主权”和“运营主权”。
张伟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那是属于他横竖纵弟兄们的的最终利益保障:
“至于这套系统落地,要收多少交付费,多少运营费——也就是这脏活、苦活的定价权,我说了算。我开多少,他们必须从销售额里切多少给我。至于他们去最终客户那里报价多少,我不过问,也不参与,一切他们说了算。”
张伟虽然没打算从ToG业务赚钱,但是他也不打算让手下干活的弟兄吃亏。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出风声。
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夏国式解决方案。
既照顾了北方团队的面子和钱袋子,又满足了张伟对企业智能体宇宙的掌控权,和干活弟兄们的利益。
两拨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从此物理隔离,却又在利益上完美咬合。
陶副市长敏锐地抓住了股权结构的核心:“那这个新盘子,具体怎么运作?总得有个主体,谁说了算?”
张伟知道,不能直接谈干巴巴的股份比例,他用了一种极其高级的表达方式:
“很简单,把现有的ToG业务拆分。成立一家全新的交付与运营公司。我的人和股份从原公司全撤出来。”
张伟看着陶副市长,语气坚定:
“这家新公司,我来做主,同时现在ToG公司里横竖纵所有的股份全部转入新公司,现在的ToG公司全权属于他们所有。新公司他们的代表,可以随时坐在会议室里看,定期审计等。”
一句话,新公司“我来做主”对应51%的控股权;“随时能看”对应49%的股东知情权与审计权。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陶副市长微微颔首,他知道,这个条件,北方那帮被烂尾项目搞得焦头烂额的人,没有理由拒绝,也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太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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