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清晨。
昨夜的喧嚣与绚烂已然散去,西安城沐浴在冬日初升的朝阳下,恢复了平日的秩序,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与糖食的甜香,诉说着昨日那场全城狂欢的余韵。
奕府之内,却已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天刚蒙蒙亮,奕帆便已起身,在院中演练那已臻化境的独孤九剑。
剑光如水,在清冷的空气中划出森森寒意,时而如银河倒泻,时而如灵蛇出洞,将“无招胜有招”的剑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心无旁骛,完全沉浸在与手中之剑、与周身天地的沟通之中。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机灵的李达早已起身,正在一旁扎着马步,闻声立刻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昨日约定前来的秀才来于廷。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衿,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初到新环境的拘谨,更多的则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来先生,您来了!
公子正在练剑,快请进!”
李达热情地将来于廷引入院中。
奕帆也恰好收剑入鞘,见到来于廷,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迎上前道:“来兄!
果然守信,这么早就到了!可用过早饭了?”
他语气亲切自然,如同招呼一位熟识多年的老友。
来于廷见奕帆练剑后额角微汗,气息却平稳悠长,更显英气逼人,且对自己如此热情,心中那点拘谨顿时消散大半,连忙拱手道:“奕公子早安!
于廷已用过早膳,不敢劳烦。”
“诶!既到了我这里,便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奕帆不容分说,拉着来于廷的手臂便往中堂走,一边对厨房方向喊道:“王妈妈,劳烦再备一份早饭,我与来先生一同用些!”
王氏在厨房里笑着应了一声。
来于廷见奕帆如此真诚相待,毫无东家架子,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更加坚定了要在此做出一番事业的决心。
他暗忖:“《史记》有云,‘士为知己者死’。
奕公子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两人在中堂坐下,王氏很快端上了热腾腾的米粥、炊饼和几样精致小菜。
奕帆一边招呼来于廷随意,一边问道:“来兄初来,家中可都安顿好了?
若有任何不便,尽管直言。”
来于廷感激道:“有劳公子挂心,家中琐事已安排妥当。
于廷孑然一身,并无太多牵挂,今后定当专心为公子效力。”
“好!”
奕帆点头,道:“我这边事务繁杂,正需来兄这般沉稳干练之才鼎力相助。”
他快速用完早饭,对侍立一旁的李达道:“李达,去隔壁请吴荣大哥过来一趟。”
“是,公子!”李达应声而去。
不多时,吴荣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见到来于廷,笑着拱手道:“来先生,欢迎欢迎!
四弟可是盼你多时了!”
奕帆对来于廷正色道:“来兄,这位是我结义大哥吴荣,目前统筹西安所有产业事务,亦是镖局副总镖头(给来于廷正式重新介绍)。
你初来,便先跟随吴大哥,协助他处理西安各产业,尤其是工程行、工坊的账目核算、文书登记、往来信函等一应内务。
吴大哥经验丰富,为人宽厚,你有任何不明之处,皆可向他请教。”
他又对吴荣道:“大哥,来兄精于数算,文笔亦是不凡,可堪大用。
你多带带他,让他尽快熟悉起来,未来南方事务,亦需他出力。”
吴荣爽快应道:“四弟放心!
来先生一看便是精明强干之人,为兄定当倾囊相授!”
来于廷起身,对吴荣郑重一揖道:“有劳吴总管提点,于廷必虚心学习,竭尽全力!”
奕帆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来兄,你便先随吴大哥去熟悉账册文书,我稍后还需去镖局安排些事情。”
吴荣便带着来于廷去了书房,那里早已堆满了各类账册和待处理的文书。
来于廷立刻投入其中,神情专注,开始翻阅起来。
奕帆看着他们离去,这才回到自己房中,用温水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爽的便袍。
他对仍在院中刻苦练习剑法和马步的李达叮嘱道:“李达,好好练,根基打牢,未来方可期。
我出去一趟,府中之事,你多留心。”
“公子放心!李达明白!”少年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奕帆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牵出骏马,翻身而上,轻叱一声,便朝着中华镖局的方向驰去。
……
辰时三刻,奕帆已抵达镖局总部。
尚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阵阵呼喝与兵器破风之声,显然晨练尚未结束。
踏入大门,但见校场之上,二百余名镖师在刘正及各队头的带领下,或练拳脚,或习兵器,或演练合击阵法,人人精神抖擞,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严明的纪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